第一千八百一十章 圣裁破毒(2/4)
裂缝,“前两版,一个给了凉州兵曹,一个给了玉门守将。今日这枚,本该交到顾怀章手里,让他‘奉诏讨突厥’——可惜,他不肯接。”许元垂眸看着那枚符:“所以李郎中今夜不抓人,是等他自己走出来?”
“抓?”李元载嗤笑,“抓一个死人有什么用?我要的是活口——活到长安,活进刑部大牢,活到陛下面前,亲口认下通敌、劫仓、弑钦差三桩大罪。顾怀章若死在沙州,东宫就少了一颗能钉死太子政敌的铁钉。”
地窖里,顾怀章正用指甲抠着砖缝里的麦粒。头顶粮袋被脚步碾过,簌簌落灰。他听见“弑钦差”三字,喉结滚了滚,右手摸向腰间——那里本该悬着钦差佩刀,如今空荡荡,只剩一条旧革带。
他慢慢蜷起腿,背脊贴住土墙。七年前刑部押车坠河时,他也是这样蜷在冰水里,数着心跳等岸上火把熄灭。
那时他以为活下来便是赢。
如今才懂,活下来只是赌局开场。
头顶传来钥匙串晃动声。李元载没去东厢房,却绕到了后院。
许元跟着他跨过月亮门,石径两侧枯竹被风刮得哗啦作响。李元载停在柴房前,抬脚踹开虚掩的门板。
柴堆散乱,草灰未冷,角落里蹲着个瘦小身影——是白日里替商户送茶的小厮,脖颈上还系着褪色的蓝布巾。
“你认得他?”李元载指向小厮。
许元摇头。
“他昨夜在州衙后巷,看见顾怀章从谢校尉房里出来,手里拎着半袋药渣。”李元载弯腰,从柴堆下抽出一只青瓷罐,罐底刻着“太医署”三字,“谢珩中的软筋散,配药方子出自太医署废稿,而废稿三年前就烧了——除了当年经手的顾怀章,没人记得药引里要加三分雪莲根。”
小厮猛地抬头,眼睛瞪得发直,嘴唇哆嗦着想说话,却被李元载身后随从一把按住后颈。
“顾怀章教他辨药味,教他记时辰,教他半夜爬墙去药铺偷焙炉余灰。”李元载直起身,掸了掸袍角,“许刺史,你若现在喊人把他拖下去杖毙,本官便当没看见。”
许元没应声。他盯着那青瓷罐,罐身釉色温润,内壁还残留着褐色药渍。七年前陆慎被赐死前夜,太医署送来最后一剂安神汤,用的正是这种青瓷罐。
那时顾怀章也在场,站在屏风后,亲眼看着陆慎饮尽。
李元载见他不动,忽而叹气:“许刺史,你可知为何陛下默许东宫查沙州?”
“因为黑水坝的闸门,半年没开过一次。”
“错。”李元载从怀中掏出一本薄册,封面无字,只烫了个模糊的狼首印,“因为陆慎死前,把军械账的最后一册,塞进了拔悉密部可汗的狼皮靴里。而三个月前,那靴子被送到了东宫。”
许元瞳孔骤缩。
李元载将薄册推过来,册页翻开,第一页是陆慎亲笔:“河西军械,半数入突厥,半数埋黑水。埋者编号‘甲子一至甲子九’,藏于坝底三丈,以玄铁匣封之,匣上铭文‘贞观九年十月廿三,陆慎监造’。”
日期底下,压着一枚铜钱大小的狼首印。
“东宫要的不是顾怀章的人头。”李元载声音沉下去,“是要他活着走到拔悉密部帐前,亲手打开那些玄铁匣——然后,在长安派去的监军眼皮底下,把匣子里的弓弩、箭簇、火油罐,一样样登记入库。”
堂内死寂。
韩谨捏着紫金节断杆的手指泛白,安延捋须的动作停了,胡须僵在半空。
李元载转身欲走,忽听柴房梁上“咔哒”一声轻响。众人抬头,只见横梁阴影里悬着半截麻绳,绳头还沾着新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