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八百零五章 关外惊变(2/4)
元拾起铁片,在炭火上烘了烘。锈屑簌簌落下,露出底下刻着的两个小字:裴琰。原来这拓模背面,早被人用细针刻了名字,深得几乎见骨。“所以裴琰此行,根本不是查仓。”许元声音沉下去,“他是来收尸的。收顾公的尸。”
屋内静得只剩炭火嘶嘶声。窗外风势渐猛,卷着沙粒拍打窗纸,像无数细手指在抠挠。谢珩仍跪着,额头抵着砖面,肩膀却微微发颤——他认得那铁片。七年前,他就是被顾怀章用这拓模,从拔悉密部的马群里揪出来的逃兵。
“谢珩。”顾怀章忽然开口。
谢珩猛地抬头,额上已见血痕。
“你父亲当年替裴相押过军粮,死在甘泉仓外的渠沟里。裴琰若问起,你就说——”顾怀章俯身,枯瘦的手按在谢珩肩甲上,力道重得惊人,“——你亲眼看见顾怀章烧了军粮旧账,还拿裴相的印信,跟突厥换了三千匹战马。”
谢珩瞳孔骤缩。
“你胡说!”安延失声,“谢珩他爹是饿死的!”
“饿死的人,骨头比马料还轻。”顾怀章直起身,袍袖拂过案上灰烬,“可饿死的人,能替裴相背下私调军粮的罪么?谢珩,你爹的坟,还在沙州南门外吧?”
谢珩喉头滚动,没应声,只是慢慢抬起左手,扯开颈侧衣领。一道蜿蜒疤痕从锁骨爬向耳后,皮肉翻卷,像条僵死的蚯蚓——那是七年前,他为护顾怀章突围,被突厥弯刀劈开的。
顾怀章盯着那疤,忽然抬手,将断节残杆塞进谢珩掌心:“拿着。明早卯时,你带十三个牢里出来的囚犯,从南门出去。每人发一把断脊刀,一套凉州戍卒旧甲,一袋麸皮炒面。告诉他们,往西走三十里,去黑水监南闸口——那里有六百守军,还有兵部派来的监闸官。你们只管冲,刀砍到闸门上就行。不必杀人,但得让人看见,顾怀章的亲兵真在攻闸。”
“攻闸?”秦茂皱眉,“那监闸官是兵部尚书的门生,他认得顾公!”
“所以他活不过今晚。”顾怀章转身,从炭盆里抽出一根烧红的炭条,在沙州舆图上狠狠划了一道——从南闸口斜斜切向西北,直指拔悉密部营帐。“监闸官会死在赴任路上。他的印信、腰牌、文书,全在谢珩手里。明日申时,黑水监南闸失守的消息,得由他亲手送到陈武侯案前。”
许元一直没说话,此刻却从袖中取出一叠薄纸,摊开是十二张面孔画像,笔触粗犷,却将每道皱纹、每处旧伤画得入骨三分。最后一张,画的是个披发虬髯的突厥汉子,额上烙着狼首印。
“这是陆慎留下的‘十二哨’。”许元指尖点着画上人,“当年跟着他跑草原的十二个死士。七年来,六个死了,三个被裴相收编进金吾卫,剩下三个——一个在甘泉仓当库吏,一个在北原仓管火药,最后一个……”他顿了顿,目光扫过谢珩,“就在你押水队里,姓赵,右耳缺了半边。”
谢珩猛地攥紧断节,指节咔咔作响。
“赵五哥昨夜来找过我。”许元声音很轻,“他说,只要顾公点头,十二哨剩下的活人,全听调遣。他们不图赏钱,就求一件事——让陆慎的棺材,能从突厥草原抬回长安,埋进裴家祖坟旁。”
顾怀章怔住。炭盆里一块红炭崩裂,爆出刺眼白光。
屋外忽传来急促马蹄声,由远及近,在刺史府门前戛然而止。紧接着是铠甲撞击声,有人用刀鞘重重叩门:“沙州刺史许元何在?职方司郎中裴琰,奉旨查边!”
韩谨脸色一变,就要去开门。
“等等。”许元抬手,将那叠画像全塞进炭盆。火舌瞬间吞没纸页,十二张面孔在烈焰中扭曲、蜷曲,最后化作十二缕青烟,盘旋着升向屋顶。他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