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五百一十六章 府库惊魂(2/4)
—可槐树皮遇热会缩,缩一毫,时辰就差半刻。昨夜寅时三刻,你的人该在槐树下接应,结果等到卯时,才看见信鸽飞过。因为我在青海湖畔,让卓玛用唐军旗语,把‘槐树已枯’四个字,打给了祁连山北坡的信鹰。”卓玛浑身一震,猛地抬头。他根本没学过唐军旗语,昨夜喊“唐军来了”,全是胡编乱造的吐蕃调子!可许元说的“槐树已枯”,正是他随手折断那根枯枝时,随口对韩七说的话!
韩七却早低头解马鞍,动作慢而稳,仿佛没听见这话。他掏出火镰,在掌心划了一道,血混着雪水滴进药箱缝隙——箱底暗格里,有块浸过羊油的棉布,正贴着硫磺粉袋微微发烫。
李承乾身后一名校尉突然策马上前:“殿下,此贼妖言惑众!圣旨在此,岂容他颠倒黑白!”
话音未落,许元抬脚踢起一捧雪,雪团直扑校尉面门。
校尉本能闭眼,再睁眼时,许元已拎起药箱,箱盖啪地合拢,一声轻响,如锁簧归位。
“你叫张慎,右金吾卫副率,上月在长安西市买了三斤蜀锦,付的是王宗衍私铸的开元通宝。钱上‘开’字少一横,‘元’字多一点——你娘绣的鞋垫上,也照着这个错字绣了‘平安’二字。”许元盯着他,“你妹妹去年嫁进户部侍郎家,聘礼单子第三行写着‘蜀锦二十匹’,可实际入库只有十六匹。剩下的四匹,现在就在你东宫偏院柴房,压在劈柴底下,等开春运去吐蕃换战马。”
张慎脸色惨白,手按上刀柄,却见李承乾抬手制止。
风雪更急了。
许元往前走了一步,靴底碾碎薄冰,咯吱作响。
“李承乾,你带五百陌刀军堵山口,可你没带粮车。雪深三尺,人马七日无炊,你靠什么撑下去?”他指向山坡,“你让亲兵把三十个活口捆在旗杆下,冻得只剩一口气——不是为了示威,是怕他们喘气太重,暴露了埋在雪下的火药引线。王宗衍在山口东侧埋了六瓮火药,引线绕过三道石梁,接在你今日必经的断崖上。你若下令放箭,箭镞擦过引线,火一起,整条沟都得塌。你爹要的是活口,不是碎尸。”
李承乾终于开口,声音嘶哑:“你既知火药,为何不毁它?”
“毁了,谁证明王宗衍通敌?”许元笑了,从怀里掏出半截烧焦的羊皮卷,“我烧了关防图副本,可这半卷,是伊本箱中朱砂图的拓片——王宗衍画图时,左手小指有旧伤,执笔必歪三分。你看这‘旧崖’二字,‘旧’字横画收笔上翘,‘崖’字山字头左竖弯得像钩——和他给东宫呈报的《剑南山势勘验折》里,亲笔所画的‘险要标注图’,分毫不差。”
他扬手抛出羊皮卷。
卷轴在风中展开半尺,朱砂红痕如血。
李承乾伸手欲接,却见许元身后,韩七已悄然割断马缰,三匹瘦马惊嘶着往山坳奔去——那方向,正对着火药引线埋设处。
“你敢!”张慎拔刀。
许元却转身,一把拽住卓玛手腕,将他推至自己身前。
“卓玛,解开皮袄。”
卓玛一愣,随即咬牙撕开衣襟。油布包掉在地上,红绳蜡印完好。许元捡起包,当着众人面扯开蜡封,抖出里面叠得方正的信纸——纸是吐蕃贡纸,厚韧如革,墨迹却是极淡的褐色,凑近才看得清:是用牛胆汁调的墨,遇水即化,遇火则显。
“这是伊本写给大食总督的密信。”许元举起信纸,迎着风雪,“他说,吐蕃头人疯了,是因饮了掺了‘天火粉’的酒——可酒是王宗衍派人送的。信末盖着伊本私印,印泥里混了三成蜀地胭脂,与东宫尚衣局今年采办的‘秋霞胭脂’同批。李承乾,你东宫管着尚衣局,胭脂账册第一页,墨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