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五百一十五章 卓玛的秘密(1/4)
雪落在槐树断枝上,枝头挂着半截极细的银丝。韩七先开了口。
“念。”
赵虎把刀往上抬了抬。
“我让你念。”
他逼近了一步。
“上头要是真有你弟弟的名字……就不止是你个人的家事了。”
卓玛眼眶通红。
“我……我弟弟在大食人手里。”
孩童手印出现在密卷上。
大食火纹和银丝杀手全跟黑甲死士扯上了关系。
韩七慢慢站直身子。
“所以……你一路跟着许元,就是为了救你弟弟?”
卓玛咬着牙。
“是。”
“你是不是早知道相府和大食有勾连......
泥水灌进耳道,腥气直冲脑门。许元屏住呼吸,喉结上下滚动三次才压住呛咳的冲动。韩七在他左侧半尺外伏着,刀尖戳进淤泥里稳住身子,泥浆漫过他眉骨,只露出一双眼睛,在火光映照下泛着冷铁似的青灰。
沼泽比预想的深。许元膝盖以下全陷进烂泥,每挪一寸,小腿便像被无数只手攥紧往下拖。药箱沉得发慌,铜扣硌着胸口,每一次起伏都磨出细小血口。他不敢松手,箱底那层夹板里,藏着陈石留下的最后半张绢布——上面用朱砂勾勒的剑南关隘图,比伊本那张波斯地图多出三处暗哨位置,也多出一行小字:“若箱启而火未燃,勿取图,取匣底黑丸一枚,掷于伊本靴尖。”
许元记得这行字写在陈石断气前最后一口气上。那人躺在死人沟背阴处,肋骨戳破皮肉,手指却死死抠着绢布一角,指甲缝里全是黑泥和血痂。他没说是谁杀了他,只把绢布塞进许元嘴里,咬着牙挤出七个字:“匣底黑丸……不是解药。”
泥水没到腰际时,许元听见头顶传来闷响。抬头看,是卓玛点的火——北侧两座小帐已烧穿顶篷,火焰腾起三丈高,火舌舔着低垂的云。风向果然变了,湖风卷着浓烟往东扑,正盖住主帐方向。吐蕃人骂着唐军的名字往北边奔,大食护卫却齐刷刷转向西面,弯刀斜指泥沼边缘,眼神如鹰隼般扫视水面。
韩七的手按在许元后颈上,掌心滚烫。许元摇头,示意再等。火势还不够乱。真正要命的不是火,是人心裂开的缝——扎西顿珠砍翻第七个大食人时,他左脚踩着副使焦尸,右膝跪在巫者背上,金碗倒扣在自己额头上,口中嗬嗬作响,像头被剥了皮还在喘气的狼。那碗沿已被血浸透,朱砂混着脑浆凝成紫黑硬壳,可头人竟把它当护符死死箍在头顶。
就在这时,一声短促的哨音刺破喧嚣。
不是角声,不是号角,是竹哨。极细,极脆,像冰裂。
许元浑身一僵。
韩七的手猛地收紧:“陈石的哨?”
“不是他吹的。”许元声音哑得像砂纸擦过铁器,“是他教出来的。”
哨音第二响时,泥沼西岸芦苇丛晃动。一个裹着破毡毯的人影钻出来,左手提着半截断矛,右手拎着只滴血的羊皮囊。那人脸上糊满泥浆,唯有一双眼睛亮得瘆人——正是刀疤骑兵。他没看许元,目光钉在主帐旁那只包铜木箱上,喉结动了动,突然将羊皮囊朝天一泼。
囊中不是酒,是血。
滚烫的、带着膻气的血雨洒落,正浇在箱盖铜扣上。铜扣被血一激,竟泛起幽微绿光,仿佛活物般微微搏动。
韩七倒抽一口冷气:“鬼铜扣……王宗衍真把地宫里的东西搬出来了!”
许元瞳孔骤缩。陈石旧档里提过一句:长安西市有家铸器铺,专替节度使造密匣,铜料掺入青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