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五百一十一章 时间迷局(4/4)
下这行字,再把钱塞进枯叶底下——等后来人,踩着叶子,看见钱。”韩七喉头滚动:“他后来……”
“后来被拖出来,剁碎喂了狼。”许元把铜钱放回原处,指尖拂过叶脉,“可狼不吃骨头。逻些河每年涨水,总会把些东西冲下来——碎骨,半截指骨,还有……”他从怀中取出一只油布包,层层掀开,里面是半块青砖,断口整齐,上面一个“归”字,刀锋未干。
韩七盯着那字,忽然单膝跪地,从靴筒抽出匕首,在自己左手小指上狠狠一划。血涌出来,滴在青砖断口上,与陈石当年的血混在一起,慢慢渗进砖缝。
许元没拦。
只是默默解下腰间酒囊,拔开塞子,将烈酒浇在砖上。
酒液漫过“归”字,蒸腾起一股辛辣白气。
“陈石他哥,叫陈砚。”许元说,“砚台的砚。他写得一手好隶书,当年考过弘文馆书学博士,落榜后自愿戍边,做了驿丞。”
韩七抹了把脸,血和泪混在一起,冻成硬壳:“你怎知他名字?”
许元从衣襟最里层取出一张泛黄纸片,上面是褪色墨迹,盖着刑部朱印:“这是我当年誊抄的验尸录副本。正本被涂改,可副本角落,有个不起眼的批注——‘尸主陈砚,隶书见长,或可辨笔迹’。”
纸片背面,还有一行小字,墨色更新:
“若见此字,请立碑于长安朱雀门外,碑文只刻:大唐逻悉驿丞 陈砚之墓。”
韩七盯着那行字,久久未动。
洞外,风又起了。
吹得磷火摇曳,影子在石壁上拉长、扭曲、重叠,仿佛无数双手,在黑暗里缓缓合拢。
许元收好纸片,转身走向右道。
韩七跟上,匕首还滴着血。
“接下来去哪儿?”
许元脚步未停,声音融进风里:
“去逻些河。”
“去井台。”
“去挖开那口,埋了十年的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