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五百一十章 韩七归队(1/5)
“陈砚。”韩七念完这两个字,用脚拨了一下,把黑甲死士的脸转过来正对许元。
雪水顺着粗糙的树皮往下淌,死士额上的乌木印被血泡开,印边发紫,刚刺上去不久。
这人被断弩钉在树干上,胸口起伏还在喘气。
嘴里的血布咬的很紧,眼睛看着许元。
赵虎提刀走过去,刀尖顶住这人的下巴。
“谁派你来的?”
死士喉咙动了动,没说话。
韩七拎着刀坐到旁边石头上,左腿伸着,血从裤脚滴进雪地里。
他看了死士一眼,啧了一声。
“别问了……......
方主事说完,屋内静得能听见炭灰剥落的微响。许元盯着那把铜钥匙,指腹在案沿缓缓摩挲,像在辨认一道久未拆封的印痕。韩七却已伸手去拿钥匙,指尖刚触到冰凉铜面,又被许元按住手腕。
“别动。”
声音不高,却压住了所有将起未起的杂音。
韩七抬眼,见许元瞳仁里映着灯焰,幽深不动,竟比雪夜更沉。他缩回手,骂了句“娘的”,顺手抄起半块干饼往嘴里塞,嚼得咔咔响,似要把这满屋子的沉默嚼碎吞下。
方主事没再说话,只默默退至门边,掀开帘子一角,朝外望了望。井台方向漆黑如墨,唯有一线月光斜劈在青砖缝里,冷白如刃。他收回目光,喉结滚了滚:“撬开暗格时,我数过——金叶子三十七片,薄如蝉翼,每片刻着‘贞观七年’四字;军图两张,一张是逻悉驿至青海都督府旧驿道,另一张……”他顿了顿,“是鹰嘴崖以西七十里,断崖、伏泉、枯松、石罅俱标得清楚,连风向箭头都画了三道。”
许元终于抬手,拾起钥匙。铜凉透骨,边缘磨得圆润,像是被多少双粗糙的手反复擦拭过。他起身,未看韩七,也未问方主事是否点过灯油,只将钥匙攥进掌心,转身出门。
夜风扑面,带着井台底下渗上来的潮气与铁锈味。许元走得极慢,靴底碾过冻硬的雪粒,咯吱作响。韩七跟在后头,没出声,但脚步刻意放重,踩得碎雪飞溅,仿佛怕他一脚踏空,坠进那口深井里去。
井台就在屋后,三步石阶,一围矮墙,一口覆着薄霜的古井。井口半掩着朽木盖板,边角蛀出蜂窝般的孔洞。许元蹲下,指尖拂开浮雪,露出石沿上一道浅浅刻痕——是个“归”字,刀锋歪斜,力道不匀,最后一捺拖得极长,似被什么打断,又似强撑着写完。
韩七蹲在他身侧,掏出火折子吹亮,微光跃动,照见井壁青苔斑驳,一条粗麻绳垂入幽深,末端系着个锈蚀铁钩。
“老头埋得真深。”韩七低声道,“连井都敢动。”
许元没应。他左手探入袖中,摸出一枚小铁锥——那是陈石临别前塞进他袖袋的,当时只道是寻常物件,如今才觉分量不对。锥尖细而锐,柄上缠着褪色红绳,绳结打成个倒“卍”字。他将锥尖抵住“归”字右下角第三笔的起势处,轻轻一旋。
“咔。”
一声轻响,如骨节错位。井台西侧一块方砖微微弹起半寸。
韩七猛地抬头:“你怎知这儿?”
许元拨开砖缝,露出下方暗槽,伸手探入,指尖触到硬物。他取出一只油布包,解开,里面是半袋金叶子、两张泛黄军图,还有一枚断印——印面残缺,仅存“逻悉驿”三字,右下角断口齐整,像被人一刀斩去“承”字,只余半枚“驿”字朱砂印泥早已干涸龟裂,红得发褐。
许元将断印翻过,背面刻着两行小字,极细,需凑近才辨得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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