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85【为了那些死去的人们】(2/3)
便令各堡民夫彻夜泼水筑冰坡,坡顶设雪镜哨位,坡底埋伏火铳手。凡踏冰而行者,足音震冰即响,十步之内,必遭狙杀。”他顿了顿,目光扫过郭英腰间佩刀:“你可知韩昌平临终前,为何要扯开甲叶,暴露出火雷罐?”
郭英一怔:“为……同归于尽?”
“错。”杨洪唇角微扬,竟似一丝极淡的笑意,“他是在告诉所有活着的人——火雷罐,不一定要绑在身上才叫决死。它可藏于城墙夹层,可埋于马道砖缝,可悬于吊桥铁链之上……只要引信未断,火种未熄,野狐岭就永远没被攻破。”
话音未落,北面烽燧台突兀腾起三股浓烟——非黑非白,乃是掺了硫磺与青黛的靛蓝烟柱,在灰白天地间撕开三道狰狞伤口。
郭英脸色骤变:“蓝烟!是西阳河堡!按《烽燧律》,三蓝烟主警——敌军主力已绕过万全右卫,直扑西阳河!”
杨洪瞳孔骤缩。西阳河堡,正是万全右卫与张家口堡之间最后一道缓冲隘口,堡小仅容五百守军,城墙年久失修,更无火器储备。若此堡陷落,鞑靼骑兵便可沿桑干河支流纵马南下,两日内直抵宣府城下!
“传令!”杨洪声如金铁交鸣,“命柴沟堡孙振宗即刻率神机营第一司、第二司,携霹雳炮十尊、火绳枪二百杆,星夜驰援西阳河!另调镇城守军三千,由副将李崇义统领,沿官道列阵,为孙参将押运火药车与箭矢车,不得延误半刻!”
郭英领命欲去,杨洪忽又唤住:“慢——再传一道密令。”
他从怀中取出一枚乌木令牌,正面雕双鹤衔芝,背面阴刻“承天”二字,乃是天子亲赐、可代节钺的承天令。此令十年未动,今日竟要出鞘。
“持此令,赴柴沟堡赵信处。”杨洪将令牌递入郭英手中,指尖冰凉,“告诉他,不必再防西犯偏师——图克根本没分兵!所谓八千骑袭扰新河口、渡口堡,全是假象。那些‘鞑靼骑兵’胯下坐骑皆为骟马,蹄铁纹路与真鞑骑迥异,且每队必携三辆空车,车上覆草,实则载满石灰粉与桐油……这是谢大人半月前密报的‘烟幕计’。”
郭英浑身一震:“谢大人?他……他不是在大同督练新军么?”
“谢大人三年前便在鞑靼王庭安插了七名死士。”杨洪目视远方,声音沉如古井,“其中一人,如今已是图克帐下掌印千户。那日野狐岭攻城前夜,此人亲手将掺了巴豆粉的酒囊塞进运粮车,致使鞑靼前锋三百精骑腹泻溃营——否则韩昌平撑不到两个时辰。”
郭英喉头滚动,半晌才道:“那……西阳河之危……”
“是饵。”杨洪冷笑,“图克赌我们必救西阳河,因那里存着宣府最后三万石军粮。但他不知,那三万石粮,早在十日前便已由三千民夫分批运入宣府西仓地窖,地窖入口,就在我脚下这箭楼第三层地板之下。”
他忽然抬脚,重重踏在脚下青砖上。
“咚。”
一声闷响,砖缝间簌簌落下细雪。紧接着,整座箭楼西侧墙壁无声滑开一道暗门,露出向下延伸的石阶,阶壁每隔三步便嵌一盏长明灯,灯火幽微,映照出下方密密麻麻的储粮标记——每袋米麦皆烙有“宣府镇戍·韩”字火印。
郭英如遭雷击,怔立当场。
杨洪缓步走下石阶,身影渐没于幽暗:“韩昌平烧的那把火,烧的从来不是城墙,而是人心。图克以为他拔掉了野狐岭这颗钉子,殊不知,这颗钉子早已化作熔岩,正顺着每一道战壕、每一截箭垛、每一杆火铳的枪管,无声流淌——流到万全右卫的壕沟里,流到张家口堡的城楼上,更流到此刻,这宣府城的心脏之中。”
石阶尽头,一排排火雷罐静静矗立,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