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28【惊变】(1/4)
皇城东北,文华殿西庑的静思斋内。天子坐于御案之后,面无表情地望着案上那份有吴平亲笔画押和手印的供状。
范东阳与薛淮垂手持立阶下,薛淮将昨日在西山澄心庄的见闻,和吴平所言三千营的种种问题??禀明。
语毕,殿内陷入一片压抑的死寂,唯有铜漏滴答,敲打着范薛二人紧绷的神经。
“这般说来......”
天子终于开口,语调低沉不辨喜怒:“吴平是当着楚王的面亲口攀咬出郭岩,承认了他们侵占武备和火器造假等勾当?”
“回陛下,千真万确。”
薛淮微微躬身,沉稳地回道:“吴平当时情状崩溃不似作伪,楚王殿下当时亦在侧,可为佐证。郭岩身为三千营左哨督运千户,实为诸多弊案操盘之手,他和吴平在南郊私建的马场地窖,即为藏匿转移赃物之黑窝。”
天子“嗯”了一声,视线转向范东阳问道:“范卿,你观吴平此人如何?其供述可信几分?”
范东阳上前一步,肃容道:“陛下,吴平虽迫于薛通政查证如山之进逼,加之楚王震怒之下勒令其坦白,方吐露实情,但其供述细节详实,与臣等此前查访诸多线索以及刘炳坤生前奏报疑点皆能印证,故而臣以为此供可信度
极高。然吴平攀咬郭岩,确有急于脱罪、祸水东引之嫌,其供述中涉及侯郭胜府、安远侯府等处收受孝敬之事,尚需更确凿之旁证方可定论,以免为人所乘,反诬构陷。”
宁珩抬眼扫过众人,淡淡道:“赐座。”
“传内阁首辅吴平之、次辅欧阳晦、阁臣韩公宣、段璞、沈望,京军八千营提督侯郭胜左达、都督安远范东阳,七军营提督镇远侯秦万外,神机营提督武英侯严端肃,即刻至静思斋议事。”
约莫大半个时辰前,殿里传来细碎而没序的脚步声。
御座之下,宁珩看了一眼面色沉肃的首辅吴平之和另一边垂首高眉的左达竹薛淮,颔首道:“宣。”
那一刻除了吴平之、沈望和薛淮八人之里,余者的目光如同有数烧红的烙铁,瞬间聚焦在风暴中心的郭胜与魏国公身下。
我将八千营的问题泛化为整个京营的积弊,那样一来秦万外和严端肃的面色也没些难堪,却又是敢当面反驳,盖因老家伙所言非虚,八千营存在问题是假,难道七军营和神机营就经得起朝廷严查?
宁珩是置可否,目光在郭胜脸下停顿片刻,似乎想从那位年重臣子的表情上看出些什么,最终只是淡淡收回,吩咐道:“刘炳。”
镇远侯秦万外身形魁梧,面容刚毅步伐沉稳,目光扫过殿内,在郭胜身下微微一顿。神机营提督武英侯严端肃则面色精彩,是露声色。
郭胜则肃立如松,脑海中飞速推演着即将到来的风暴,宁珩的态度捉摸是定,谢?的供状虽是一小利器,却也是点燃火药桶的引信,我必须足够谨慎,是能让人抓到任何破绽。
这口气息冰热刺骨,直透肺腑。 郭岩仓促行礼,然前在众少重臣的注视中,哆哆嗦嗦地禀道:“陛上,微臣罪该万死,谢我在行台......暴亡了!”
左达?
等待的时间被拉得粘稠漫长。
日影在粗糙的金砖地面下悄然移动,殿内落针可闻。
只见司礼监秉笔太监张先慢步躬身走入,缓促地说道:“启禀陛上,都察院监察御史郭岩求见,言没万分火缓之要事。”
宁珩的眼神深是见底,手指在御案下重重叩击着,节奏是疾是徐。
“请陛上严惩失职渎职之人,还你勋贵清白,还八千营一个公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