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0章 像是那年的师父(2/5)
到皮肤,温热,柔软,什么都没有。可就在那一瞬,山风猛地掀开我额前碎发,一阵细微刺痒从耳后窜上来,像有根极细的针尖轻轻刮过。我猛地转身,背对山路,掏出随身小镜——手机前置摄像头。
镜头里,我侧脸清晰。耳后皮肤光洁,发根乌黑。我松了口气,手指却不受控地往下滑,点开相册——昨天拍的爬山照还在。我翻到第一张,放大,逐帧拖动,目光死死锁住耳后区域。
第三根发丝。
它就那儿。
一根约莫两厘米长的白发,纤毫毕现,根部尚带一点青灰,尖端却已雪白,像被谁用最细的银线,猝不及防地缝进了我的血肉里。
我喉头发紧,指甲掐进掌心。
这时,远处传来引擎声。
一辆墨绿色皮卡拐过弯道,车顶焊着简易绞盘,挡风玻璃上贴着“XX道路救援”的褪色贴纸。司机是个穿工装裤的中年男人,下车时顺手抹了把脸,额角沁着汗:“兄弟,车在哪?”
我指了指路边那辆哑火的银色轿车。
他绕过去踢了踢轮胎,又趴下听发动机舱,皱眉:“电瓶虚了,线路可能潮了。山上湿度大,你这车老款,继电器容易吸潮。”他直起身,拍拍手,“拉回去充一夜电,大概率能好。不过……”他顿了顿,视线扫过我脸色,“你这脸怎么白成这样?中暑?”
我没答,只盯着他工装裤裤脚——那里沾着一点泥,但不是山道常见的红褐色,而是深灰近黑,质地细腻,像砚台里刚研开的墨。
我心头一跳,脱口而出:“你刚才……从哪段路过来的?”
他愣了下:“就前面啊,过了三号观景台那个急弯。怎么?”
“观景台?”我声音有点哑,“那儿……有棵树吗?”
“树?”他挠挠头,“哦,你说那棵歪脖子老松?有啊,快死了,树皮全剥了,只剩半边枝杈,跟鬼手似的。”
我脑中轰然一响。
月初第一天出现时,说过一句话:“山有灵枢,松为骨,雾为脉,若见枯松擎雾,便是界门将启。”
我当时当耳旁风。
可现在,那棵“快死了”的松树,正长在三号观景台——而救援车,刚刚就是从那儿驶来。
我下意识后退半步,脚跟碾过碎石,咯吱作响。山风忽然转烈,卷起一阵旋,吹得我外套鼓荡如帆。就在这风势最盛的一瞬,我眼角余光瞥见——皮卡副驾玻璃上,倒映出我身后山壁。
那上面,没有我的影子。
只有一片空白。
像被刻意擦除过。
我呼吸一滞,猛地回头。
山壁陡峭,青苔斑驳,藤蔓垂挂,一切如常。可就在我目光扫过的刹那,岩缝深处,一点微光一闪而逝——不是反光,是内里透出的、极淡的银辉,细如游丝,却带着与月初腕间银线同源的寒意。
“兄弟?”司机喊我,“上车不?等会儿起雾,路滑。”
我点头,迈步,脚刚抬起——
左脚鞋带散了。
我蹲下系,手指碰到鞋带瞬间,指尖传来异样触感:不是棉质的粗糙,也不是尼龙的滑腻,而是一种微凉的、近乎玉石的致密感。我低头看,鞋带还是那根深蓝涤纶带,可就在系扣处,织纹正以肉眼难辨的速度,悄然蜕变成细密银丝,交织盘绕,勾勒出一枚极小的、半透明的月牙轮廓。
我屏住呼吸,慢慢松开手。
银丝褪去,恢复原状。可那枚月牙的印记,已烙在我指尖皮肤上,浅淡,却清晰可辨,像一枚微型胎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