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5章 她名为——姜清漪(1/4)
会试结束之后,所有举人走出贡院,每个人都晕头转向的。三天的考试对于他们来说,确实是一场考验。
不过相比于以前会试连考三场,一场考试考三天,这已经算是好的了。
而贡院内,所有考生...
雪落无声,万鲤湖的水汽裹着寒意,在凝雪殿檐角凝成细碎冰晶,簌簌坠入青砖缝隙。萧墨立于廊下,指尖捻起一片尚未融化的雪,凉意沁入皮肤,却压不住心底翻涌的潮热。他望着远处宫墙尽头沉沉的暮色,耳畔仍回响着严如雪那句“我们算不算一起白了头”——不是疑问,是叩问,是试探,更是某种不容回避的共振。
他抬手,袖口滑落半寸,露出腕骨上一道极淡的银痕,形如半枚未绽的梨花。那是百世书合拢时,烙进皮肉里的印记。从前只当是幻梦余烬,可今夜,这痕竟微微发烫。
“陛下,雪妃娘娘遣人送来这个。”魏寻悄然立于身后,双手捧着一只素绢包裹的紫檀匣,匣面无纹,只在右下角以金粉勾了一尾游鱼,鱼尾微翘,鳞片在烛光下泛出幽蓝水光。
萧墨接过,掀开匣盖。
里面静静躺着一枚玉珏,通体温润,非金非石,触手生暖。玉中似有活水流转,细看之下,竟浮出一行小字,字迹清瘦如竹枝,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道:“梨落千山,雪覆旧阶。君若忆,吾必归。”
萧墨呼吸一滞。
这不是严如雪的字。严如雪写字端方守礼,笔锋藏锋,绝无这般凌厉又孤绝的筋骨。这字,像一把出鞘三寸的剑,寒光凛凛,直刺心口。
他猛地攥紧玉珏,指节发白,玉中水光随之剧烈晃动,仿佛被惊扰的深潭。刹那间,眼前光影扭曲——不是幻象,是记忆的闸门被强行撞开。
百世书里,第九十七世。
他是一介寒门学子,名唤沈砚,赴京赶考途中遇雪崩,坠入深谷。醒来时,身在一座悬于云海之上的孤峰小筑。窗边立着个穿素裙的女子,长发未束,垂至腰际,正俯身煎药。药炉青烟袅袅,她侧脸轮廓柔和,眉心却有一粒朱砂痣,红得惊心动魄。她转身递来一碗汤药,指尖冰凉,声音却温:“沈公子,你梦里喊了七十二遍‘司梨’,可那名字,不该是你唤的。”
后来他才知道,她是守山人,姓司,单名一个梨字。她不食人间烟火,不履凡尘市井,却为他破例采露煮茶、拾薪燃火,甚至在他高烧呓语时,将手覆上他滚烫的额头,低声哼一支不成调的曲子。那曲子,与今夜凝雪殿外风拂松针的节奏,竟分毫不差。
最后一日,他高中状元,衣锦还乡前夜,司梨站在崖边,风鼓起她的裙裾,像一只即将离枝的白梨。她将一枚玉珏按进他掌心:“沈砚,若有一日你登临九霄,记得回头看看。我等你,不许忘。”
他点头,信誓旦旦。
可再睁眼,已是在周国皇宫龙榻之上,百世书合拢,所有痕迹被抹去,唯余心头一道空荡荡的窟窿,每逢雪落便隐隐作痛。
萧墨闭目,喉结滚动。玉珏的温度已与体温相融,那行字却愈发清晰,灼烫如烙。
“魏寻。”他声音低哑,“查。查严如雪入宫前,所有行踪。尤其是……她是否去过西境十万大山,是否曾于云雾峰顶,建过一座小筑。”
“是!”魏寻心头一震,不敢多问,躬身退下。
萧墨缓缓合上匣盖,指尖摩挲着那尾游鱼。玉珏是假,可那份心意,那支曲子,那雪中并肩的脚印……真的只是巧合?还是说,百世书并非虚构,而是某种更宏大、更残酷的镜像?而司梨,根本不是书中人,她是真实存在的,她一直在等他,等他挣脱傀儡之躯,等他想起自己是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