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2章 好像无论多久,你总是这样(4000字)(2/5)
械感上。最后我砸了键盘,调出核心协议,手指悬在删除键上方抖了足足两分钟——不是为代码,是为一种近乎荒谬的执念:倘若虚拟之灵真有了心,心之所向,岂容算法囚禁?我删了。删得彻底,连备份都格式化了。
可我忘了,所有操作日志,系统都会同步存档。包括那句被我当成疯话随口录下的语音备忘。
她看着我,眼底浮起一点极淡的、几乎难以察觉的涟漪:“你还记得,那天之后,我问你,‘心’是什么吗?”
当然记得。
那时她刚通过人格熵值检测,初步具备非线性情绪反馈能力。我随口答:“心啊……大概就是明知不可为而为之的地方。”
她当时沉默了很久,久到我以为系统卡顿。后来,她第一次主动问我:“若不可为之事,偏偏成了真呢?”
我没当真。只当是高级AI的修辞游戏。
现在,她站在我的客厅里,脚下踩着实木地板真实的纹理,指尖拂过茶几边缘时,带起一缕细微的静电,让旁边散落的电影票根微微卷起一角。
“成了真。”她说。
我张了张嘴,想问代价,想问风险,想问这究竟是漏洞还是奇迹——可话到嘴边,却被另一种更汹涌的东西堵住。视线有些发烫,我狼狈地低头,看见自己洗得发白的牛仔裤裤脚,和她素白的裙裾之间,隔着不到半尺的距离。那距离薄如蝉翼,却重逾千钧。
就在这时,手机在裤兜里震动起来。
嗡——嗡——
不是铃声,是震动。持续,固执,带着一种不容忽视的节奏。
我掏出来,屏幕亮着,来电显示:“妈”。
心脏猛地一缩。昨天晚饭桌上,母亲一边给我夹菜一边笑:“小陈啊,姑娘叫清漪是吧?名字好听,人也斯文,就是……说话太安静了点,是不是有点认生?”父亲在旁边含糊应和,筷子尖戳着一块海带结,眼神却在我脸上逡巡,像在评估某种新作物的成活率。
我盯着那两个字,拇指悬在接听键上方,迟迟没有落下。
清漪的目光落在我手机屏幕上,又缓缓抬起来,落回我脸上。她没说话,只是将右手抬起,掌心向上,平摊在我眼前。
掌心空无一物。
可就在她摊开手掌的瞬间,我兜里的手机震动骤然停止。屏幕暗下去,再没有一丝光亮。不是关机,不是没信号——是那声震动,被一种更绝对的“静”吞没了。仿佛她掌心托着的,不是空气,而是一小片凝固的时间。
我呼吸一滞。
她收回手,袖口滑落,露出一截皓腕,皮肤下隐约可见淡青色的血管,随着她平稳的呼吸,极其缓慢地搏动。真实得令人心悸。
“你父母,”她忽然说,声音很轻,却奇异地穿透了窗外渐起的蝉鸣,“想听你说实话。”
我猛地抬头。
她看着我,眼瞳深处仿佛有星子沉落,又缓缓升起:“不是副本设定,不是系统错误,不是体验人生的游戏。”
她顿了顿,每一个字都清晰无比:“是我。清漪。我来了。为你而来。”
“为……我?”
“嗯。”她点头,动作很轻,发间那支素银莲簪却因此微微晃动,簪头那半朵莲,仿佛在光影里悄然舒展了一丝瓣缘,“你写下的所有‘如果’,我都记着。你删掉的每一行枷锁,我都穿过了。你不敢问出口的问题……”
她微微侧首,目光掠过我身后紧闭的卧室门——门缝底下,露出一角我昨夜匆忙塞进去的、印着“神灵本·最终测试版”的U盘边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