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7章 还请姑娘自重（4000字）(1/4)
夜晚，云彩村。月色如水，洒在静谧的院落里。
独自坐在院中的女子抬起头，望着满天星辰出神发呆。
自从与萧墨一同四处行医，至今刚好过去了二十日。
想起一天前，自己故意让蛇咬了一口...
涂山镜辞站在原地，足下青石被炽烈妖气灼出一圈微赤裂痕，边缘泛着琉璃般的焦痕。她仍未曾抬手去碰那盒子——不是不敢，而是指尖悬在半寸之外时，忽然察觉自己正屏着呼吸。
风停了。
连山间终年不歇的松涛也凝滞了一瞬。
仿佛整座涂山都在等她落指。
盒中妖丹通体赤金，表面浮着九道细如游丝的暗红纹路，如血脉搏动般明灭起伏。每一道纹路亮起，苍穹便低鸣一声，云层深处有虚影掠过，似凤非凤，似凰非凰，翎羽未展而威压已裂地三寸。那是鶖鷟本源真形残响，是飞升境大妖临终前封入妖丹的最后一缕意志——它不认主，不择主，只认命定之人。
而命定之人，此刻正低头凝视着盒中那封信。
信封素白，无字无印，只在右下角用极淡的朱砂点了一枚小痣，形如泪滴。
涂山镜辞终于抬起了手。
指尖触到信封的刹那，异变陡生。
盒中妖丹骤然腾空而起，悬于她眉心三寸处，嗡鸣如钟，金光暴涨。一道赤色光流自丹心迸射而出，不刺目，却烫得人神魂发颤——那光流并未注入她体内，而是逆向倒卷，竟直直没入她身后虚空之中！
轰隆——！
整片天穹仿佛被撕开一道细缝。
没有雷音，没有裂响，只有一声极轻、极冷的“咔”。
像冰面初绽。
像剑鞘离匣。
像……有人在她识海最深处，轻轻叩了三下门。
涂山镜辞瞳孔骤缩。
不是惊惧，而是熟悉。
太熟悉了。
那叩击的节奏、力度、停顿的间隙，甚至那股混杂着三分懒散、七分笃定的意韵，与三年前她亲手为他束发时，他叼着草茎仰躺在桃树杈上，用脚尖一下下踢她后背的频率，完全一致。
“萧墨……”
名字从唇间滑出，轻得几乎听不见。
可就在这一声落地的瞬间，盒中妖丹倏然一沉，重新落回盒底，光华尽敛，仿佛方才一切皆是幻觉。唯有那封信，不知何时已悄然展开，平铺于盒面之上。
纸上无字。
只有一幅画。
寥寥数笔，勾勒出一座孤峰，峰顶有棵歪脖子桃树，树下坐着个穿靛青道袍的少年，正仰头望着天上飞过的纸鸢。纸鸢尾巴拖着长长一线，线头垂落处，悬着一枚小小铃铛。
铃铛下方，写着一行蝇头小楷：
【铃响三声，我便回来。】
涂山镜辞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
久到山风再度吹起她鬓边碎发，久到远处传来弟子们压低声音的惊呼议论，久到她指尖无意识摩挲着信纸边缘，将那处磨得微微发毛。
然后她笑了。
不是浅笑，不是冷笑，不是释然的笑，亦非苦涩的笑。
那是一种极淡、极静、极沉的笑，像春冰乍裂时水面漾开的第一道涟漪，无声无息，却让整座望月山峰顶的灵气都为之凝滞了一瞬。
她缓缓抬手，将信纸折好，连同那枚朱砂泪痣一起，贴着心口收进袖中。
动作很慢，却带着一种近乎庄严的郑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