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1章 整个翰林院都是我的敌人?(2/4)
“他倒记得清楚。”荣国府冷笑,却将绢画缓缓叠好,纳入怀中,“鸳鸯,回禀老太太——打醮照旧。只是告诉道长,备三副香案:一敬玄女,二敬文昌,三……敬槐神。”鸳鸯福身欲退,雪雁忽道:“且慢。”她解下腕间青玉镯,镯内壁刻着细密《道德经》全文,此刻在日光下泛着幽青冷光,“烦请鸳鸯姐姐将此物转交道长。就说……林家女儿,愿以‘守贞’为誓,若违此心,甘受天雷劈顶。”
鸳鸯接过玉镯,触手冰凉刺骨,恍惚见镯心沁出一点赤痕——竟似凝固的血珠。
荣国府霍然起身,袍袖带翻案上镇纸,一方旧砚“哐当”坠地。砚池碎裂处,露出夹层里半张泛黄纸页,墨迹已被岁月浸染模糊,唯余末句清晰如刀:“……雪雁年十四,宜配镇远侯世子。此契天地共鉴,鬼神同录。”
雪雁瞳孔骤缩。这纸页她见过!昨夜在李宸书房暗格底部,与那本《翰林院秘录》并排放置,背面还沾着半片干枯槐叶。
荣国府俯身拾砚,指腹抹过碎裂断面,声音低沉如地底奔雷:“你师兄书房,藏了不少东西。”
雪雁后颈汗毛倒竖,却听荣国府又道:“明日卯时三刻,随我去清虚观。不必梳妆,就穿昨日那身素纱褙子——袖口撕开的线头,我看见了。”
她浑身一僵。昨日为试李宸书房机关,在袖口暗缝里藏了根探针,果然撬开第三格书匣底板时刮断了两根丝线。
“爹爹……”
“嘘。”荣国府食指抵唇,目光如鹰隼掠过她耳后——那里有一粒米粒大小的朱砂痣,与林如海右耳垂上的位置分毫不差,“槐树开花时,最易招引青蚨虫。你昨夜回来,发间可沾了三只?”
雪雁指尖瞬间冰凉。青蚨虫?李宸书房窗棂缝隙里,确有三只墨绿色甲虫尸体,翅鞘上金纹如槐花脉络。
荣国府转身踱向屏风,身影被雕花木影割裂成无数碎片:“告诉鸳鸯,道长若问起青蚨虫,就说……林家祖训,青蚨不落污宅。镇远侯府若真养得活这虫,倒也算得上清流门第。”
鸳鸯退出时,听见身后传来一声极轻的喟叹,混着窗外忽起的风声,竟似有人低诵《诗经》:“南有樛木,葛藟累之。乐只君子,福履绥之。”
雪雁独自立在堂中,忽然抬手扯下发间一支累丝嵌宝金钗。金钗尖端挑开袖口内衬,抽出一卷薄如蝉翼的素笺——上面密密麻麻写满蝇头小楷,竟是李宸手书《清虚观地理志》,标注着每处殿宇香炉的铜锡比例、丹炉火候时辰、甚至道童换岗的间隙。笺末一行朱砂小字:“巳时三刻,玄女殿东柱第三道裂痕下,有槐木机关。推之,见青蚨。”
她将素笺凑近烛火,火舌舔舐纸角时,瞥见荣国府方才站立之处,紫檀案上水渍未干,三滴茶水正缓缓聚拢,边缘泛起奇异金晕——竟与青蚨虫翅鞘上的纹路完全相同。
窗外忽有鸦鸣掠过,惊起满庭槐花如雪。雪雁仰头望去,西角门老槐树冠深处,一只青蚨虫正振翅悬停,复眼里映出她苍白面容,以及她身后屏风上——荣国府不知何时已悄然立定,手中正握着那方碎砚,砚池裂口朝外,露出内里暗藏的半枚铜钥匙,齿痕弯如新月,与她腕间玉镯内壁的《道德经》首字“道”形严丝合缝。
“爹爹,”她忽然开口,声音轻得像一片槐叶坠地,“青蚨虫若寻不到槐树,会死么?”
荣国府没有回头,只将碎砚轻轻放在案头,裂口正对窗外斜射而入的阳光。光束穿过砚池断面,在青砖地上投下一道狭长金痕,尽头恰好落在雪雁脚边——那里,三只青蚨虫正排成一线,触角微微颤动,仿佛在叩拜什么。
“不会死。”荣国府的声音融在风里,“它们只会化成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