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6章 委以重任(2/4)
脉门叹过“先天不足,慎勿劳神”。而今,她以林黛玉之心,操李宸之身,替他担着功名、扛着是非、挡着刀锋,却连他咳一声,都未曾真正听进心里。
风忽转烈,吹得廊下纱灯摇晃,光影在她素白袍角上明明灭灭。
她忽而转身,步履一顿,朝陈子睿与钱益桐颔首:“二位稍候。此事既涉今科鼎甲,又牵扯四门提督与荣国府,若无确凿凭据,断不可轻纵,亦不可妄断。请二位随我同赴后堂,录下韩府尹亲口供词——非为定罪,乃为存证。”
二人面面相觑,陈子睿迟疑道:“李状元……韩府尹他如今……”
“他若真昏死过去,自然不必录供。”林黛玉淡淡接口,“可他既然还能吐血,便说明神志尚清,五感未泯。吐血是病,不是哑。”
言罢,她再不停留,掀帘入内。
偏厅内药香初浮,熏得人微醺。韩府尹半倚在软榻之上,双目微阖,唇色灰白,额角沁着细密冷汗,胸口起伏急促,似有千斤重石压着呼吸。两名医官立于榻前,一人搭脉,一人持银针欲刺人中,却被林黛玉抬手止住。
“莫动。”她声音不高,却让满室皆静。
她走近榻边,未看医官,只俯身,指尖极轻地按在韩府尹左腕寸关尺三部,触之脉象弦而数,重按则涩,如刀刮竹节,又似乱丝缠绕——果然是肝郁化火,兼挟瘀阻,心脉已现危象。
她松开手,从袖中取出一方素帕,竟是林黛玉惯用的旧物,绣着半枝瘦梅,边缘已微微泛黄。她将帕子叠成方块,覆于韩府尹额上,动作极缓,仿佛怕惊扰一只濒死的蝶。
“韩府尹。”她唤他,声如清泉击石,不疾不徐,“你听得到我么?”
榻上人睫毛颤了颤,喉结艰难地上下滑动一下。
“你若听得见,便眨一下眼。”
一下。
“好。”林黛玉点头,直起身,转向医官,“取温水漱口,再以蜜调姜汁三滴,喂他含于舌下。另备淡盐汤一小盏,待他稍缓,缓缓饮下。”
医官依言而行。不过片刻,韩府尹喉间发出一声极轻的呜咽,眼皮掀开一线,目光涣散,却在触及林黛玉面容时,骤然一凝,似有惊,似有惧,更有一丝极难察觉的、近乎委屈的茫然。
林黛玉却不容他多想,已自袖中取出一册薄册,封皮无字,只一道朱砂印痕——正是她这几日暗中抄录的韩府尹历年呈递顺天府的案牍节略,密密麻麻,小至商户纠纷,大至宗室田产争讼,桩桩件件,皆有他亲笔批注,字字缜密,句句周详。
“你三年前驳回西城粮商王七状告贾琏私吞赈粮一案,”她翻开一页,指尖点着一行朱批,“理由是‘证据链断裂,查无实据’。可你私下三次调阅户部仓廪出入档,又密遣皂隶乔装混入贾琏名下米铺三日,最终却未将所得誊录呈报——为何?”
韩府尹瞳孔微缩,张了张嘴,却只发出嘶哑气音。
“因为你查到了薛蟠在金陵买通盐政司书吏,伪造漕运路引,偷运私盐入京,而贾琏所售之米,恰由薛家船队承运。”林黛玉语速渐快,字字如钉,“你知薛家背后是薛姨妈,是王夫人胞妹,是荣国府姻亲。你若揭发,便是捅破整个京营盐务黑幕,牵出兵部侍郎、户部员外郎、甚至……宁国府倒台后空出的那个都察院右副都御史缺。”
她顿了顿,俯身,声音压得极低,只两人可闻:“所以你把证据烧了,只留一句‘查无实据’。韩府尹,你不是不敢查,你是不敢报。”
榻上人胸口剧烈起伏,眼白处迅速爬满血丝,似要再次呕血。
林黛玉却伸手,轻轻按在他心口,掌心微温,力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