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2章(2/5)
已存在的联结。就像两枚被强行嵌合的齿轮,咬合处早已磨损多年,只待一个契机,便开始转动。可契机是什么?
我闭眼回想——那夜睡前,我正读到《葬花吟》最后一句:“试看春残花渐落,便是红颜老死时。”手机屏幕忽地一暗,电量耗尽。我随手把书页折角,摸黑去床头柜取充电线,指尖却碰倒了桌上那只青瓷小瓶——里面插着上周买来、早已干枯蜷曲的几支野蔷薇。
瓶子摔碎时,我听见一声极轻的、类似琉璃迸裂的脆响。
再睁眼,已是潇湘馆。
我猛地睁开眼,冷汗涔涔。
雪雁吓了一跳:“姑娘!”
我喘息未定,胸口剧烈起伏,目光却死死盯住她身后——窗下那只青瓷花瓶,完好无损,瓶中插着三支新折的白梨花,花瓣清润,露珠犹在。
“那……那瓶蔷薇呢?”我哑声问。
雪雁一愣:“蔷薇?姑娘何时折过蔷薇?如今才三月,蔷薇未开呢。”
我喉头一哽,说不出话。
三月。确实是三月。可我分明记得,现代的日期是四月十七日,窗外梧桐新叶初绽,空调外机嗡嗡作响,楼下奶茶店放着最新热单……
时间,也错了。
我扶着案沿站起,腿软得几乎跪倒。雪雁连忙来扶,我摆手示意不必,自己一步步挪到窗边。推开槅扇,湿冷空气裹挟着雨气扑面而来。院中竹影婆娑,新笋破土,墙角一丛野蔷薇正抽出嫩红枝条,花苞紧闭,尚未绽蕊。
我伸出手指,轻轻碰了碰那枚青涩的花苞。
指尖传来微凉而柔韧的触感。
就在这时,一阵风过,竹叶簌簌,檐角铁马叮咚。我心头毫无征兆地一刺——不是痛,是某种尖锐的、带着回音的熟悉感,仿佛有人在我耳畔极轻地念了一句诗:
“侬今葬花人笑痴,他年葬侬知是谁?”
那声音清越婉转,却无半分哀怨,反倒像一把薄刃,划开混沌,直抵神魂深处。
我浑身血液骤然一凝。
这声音……不是黛玉的。
是我的。
可我从未在现实中吟过这句。我只在耳机里听过八七版电视剧的配音,只在论文批注里写过“此句为全书诗眼,非悲己,实悲世”,只在深夜改稿时,对着屏幕默念过三遍……
它怎么会在这里响起?
我猛地转身,踉跄几步撞上紫檀木妆台,铜镜晃动,映出我惨白扭曲的脸。镜中人眼波一颤,竟似有泪光一闪而逝——可我分明没哭。
雪雁慌忙上前搀扶:“姑娘快坐下!仔细受了风!”
我攥住她手臂,指甲几乎陷进她衣袖:“雪雁……你听到了吗?刚才……有没有人说话?”
雪雁茫然摇头:“风声罢了。姑娘可是又咳起来了?”
我松开手,慢慢坐回榻上,指尖还在不受控制地发抖。
不是风声。
是回响。
是某个被折叠的时间褶皱里,我自己的声音,穿越了三百年的雨幕,精准落在此刻。
我忽然想起昨夜那场梦。不是幻觉。是真实的记忆交叠。
梦里,我站在现代公寓的落地窗前,窗外霓虹流淌,手机屏幕亮着,正显示着一篇刚发布的网文评论区——标题赫然是《红楼:我和黛玉互穿了》,作者署名一片空白。最新一条热评写着:“主角设定太假!黛玉怎么可能接受现代思维?作者根本不懂‘质本洁来还洁去’的孤高!”
我冷笑,点开回复框,手指悬在键盘上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