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4章(2/4)
子抵住他,如何咬牙拖着他走完那二十步青砖路?可曾瞧见平儿替他解外袍时,袖口被他无意识攥得变了形,指节泛白如死?可曾瞧见他伏在凤姐肩头昏睡,凤姐颈侧被酒气蒸出一片绯红,而平儿蹲在一旁,默默绞干浸透的帕子,一遍遍擦拭他额角冷汗?”史湘云嘴唇翕动,一个字也吐不出。那些画面碎片般在脑中翻涌——凤姐强撑的脊背、平儿跪地时压皱的裙裾、李公子散落的墨发拂过凤姐耳际……原来并非轻佻调笑,而是千钧重担压垮脊梁时,三人彼此攀附的颤抖。
“林姑娘知道。”平儿端起茶,热气氤氲模糊了她眼底神色,“她不仅知道,还亲手……推了这一把。”
史湘云浑身一凛:“什么意思?”
平儿垂眸吹开浮叶,声音轻得像自言自语:“那日李公子递来一张纸条,上面只写四字——‘借势而上’。林姑娘看了,提笔在旁批了‘甚善’二字,又添一句:‘若成,东府之危可解;若败,我替尔担之。’”
“东府之危?”史湘云脑中电光石火,“是贾珍老爷那事?可……可这与林妹妹何干?”
“何干?”平儿忽然冷笑,茶盏重重顿在案上,溅起几点茶沫,“若贾珍之事东窗事发,东府抄没,宁国公世袭罔替之位废黜,荣国府首当其冲!老太太膝下唯有宝玉一个嫡孙,宝二爷若受牵连……”她顿了顿,目光如刃,“云姑娘,你以为林姑娘为何甘愿以清誉为赌注,引李公子入局?她若不助凤姐,凤姐若倒,荣国府便是倾覆之危——那时,她那个病弱的林妹妹,又如何能在风雨飘摇中立足?”
史湘云如遭雷击,踉跄后退半步,脊背抵住冰凉墙壁。原来那场醉闹不是胡闹,那场游戏不是戏谑,那场流血不是荒唐……竟是林黛玉以自身为饵,布下的生死棋局!她想起林黛玉晨间苍白的面容、紧蹙的眉峰、饮醒酒汤时眼底一闪而过的疲惫,原来那疲惫之下,是扛着整个荣宁二府倾塌风险的千钧重担!
“可……可林妹妹她……”史湘云声音发颤,“她竟也应允?”
平儿沉默良久,窗外桂香渐浓,混着茶烟袅袅升腾。她忽然解下腕间一只素银镯子,褪下内衬,露出底下一道细长旧疤,蜿蜒如蚯蚓:“去年腊月,李公子在城外遇劫,箭矢穿臂。林姑娘守了三夜,亲自剜腐肉、敷药粉,手指被匕首割破七处,血混着药汁染红整幅纱布……”她将镯子推至史湘云面前,“这疤,是他替林姑娘挡下流矢时,箭镞擦过她手臂留下的。云姑娘,你且摸摸——是不是比寻常疤痕更硬、更烫?”
史湘云指尖触到那道凸起,果然灼热微烫。她指尖一抖,猛地抬头:“这……这是……”
“是同心蛊的印记。”平儿声音低沉如古钟,“林姑娘幼时体弱,老太君延请高僧设坛祈福,无意中引动苗疆秘术。此蛊一生只认一主,血脉相契,生死同承。李公子体内亦有此蛊——三年前他坠马重伤濒死,林姑娘以心头血为引,强行续命,从此二人气息相融,痛楚共享,喜乐同感。”
史湘云如堕冰窟,浑身血液似乎凝滞。同心蛊……传说中只有苗疆圣女为护族长才肯种下的禁术!林黛玉竟敢为自己种下此蛊?只为救一个……一个与她毫无血缘的李公子?
“所以……”她喉头哽咽,“所以林妹妹流鼻血,并非因见了谁的身子……而是因李公子……因他当时在凤姐房中……承受了……”
“承受了凤姐与平儿的愧疚、挣扎、恐惧,还有……”平儿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眸底已是一片死寂,“还有他们三人,不得不行那悖伦之事时,撕裂骨血的痛楚。林姑娘心脉与他同频,自然感同身受,气血逆冲,鼻窍崩裂。”
窗外风声骤急,卷起满庭桂雨,噼啪敲打窗纸。史湘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