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8章 每一次入世,都是一场大逃杀(2/3)
页,提笔蘸墨,却未落字。笔尖悬停良久,墨滴坠下,在纸面洇开一小片浓重的黑,形如瞳孔。他开始写。
不是画局,是列单。
第一行:哑藤根三斤(北岭山阴坡,近乱葬岗处掘取,须寅时采,避鸟鸣)
第二行:百年槐木屑半升(谢松德名下林场存有两株枯死老槐,树龄一百二十七年,伐倒时树心已成空腔,内壁附白霜状菌丝——此即“槐魄”,可代噤魂钉)
第三行:铜铃十八枚(非庙宇所用,须寻旧时接生婆挂在产房门楣上的“安胎铃”,铃舌须以产妇初乳浸染七日)
第四行:……
写到第七行,笔尖突然一顿。
他盯着纸上“未出生之婴胎发一束”几个字,手指微微发紧。
这东西,比童尸头骨更凶险。未降生便夭折的胎儿,魂魄不全,怨念无根,极易反噬布阵者。总局当年弃用此物,正因三任地级风水师尝试时,皆于子夜猝死,死状如被无形之手攥住咽喉,指甲深深掐进自己颈肉,而尸身七窍流出的血,竟是温热的。
陈淼搁下笔,起身推开院门。
天已擦黑。
远处天门县城灯火稀疏,几如垂死者将熄的呼吸。而殡仪馆后山方向,却浮动着一层极淡的灰霭,似雾非雾,缓缓向低处流淌。那是阴气浓度突破临界值后,自然析出的“阴瘴”——普通人在其中待满半个时辰,便会耳鸣、幻听、梦见自己躺在棺中,听见钉棺盖的锤声一下,又一下。
他沿着碎石小径往山脚走,鞋底碾过枯叶,发出细微的脆响。
走了约莫一刻钟,眼前豁然开朗。
一片荒废的苗圃静静卧在山坳里,铁丝网早已锈断,棚架坍塌,唯余几排歪斜的水泥育苗槽。槽中泥土板结龟裂,缝隙里却钻出大片大片暗紫色的哑藤,藤蔓虬结如绞索,顶端垂落的花苞紧紧闭合,花瓣边缘泛着金属般的冷光。
陈淼蹲下身,指尖拨开浮土。
土下,赫然埋着数十个青灰色陶罐。
罐身无釉,粗粝如砂纸,每个罐口都封着一块薄薄的桐油纸,纸面用朱砂画着歪斜的符。他数了数,共三十六个。
风门村的《遮鬼眼》局里,曾提过“三十六哑罐,镇三十六禁门”。这苗圃,竟是当年风不觉留下的伏笔之一?可风不觉早已尸解,此地也荒废二十年有余……
他正欲撬开一只陶罐,身后忽传来极轻的脚步声。
陈淼未回头,只将右手悄然按在腰后——那里别着一把乌木梳,梳齿间缠着七根黑发,是祁宁临走前塞给他的:“防身的,沾过尸油,梳过死人头,能断一线阴路。”
脚步声在距他三步远时停住。
“陈先生。”声音干涩,带着久未开口的沙哑,“您……在找这个?”
陈淼缓缓转身。
月光斜斜切过山坳,照亮来人半张脸。
是守墓人老吴。
他左手提着一盏马灯,灯焰幽绿,在风中摇曳不定;右手,则捧着一只青灰陶罐——与地上那些,一模一样。
老吴的右眼浑浊发白,左眼却亮得惊人,瞳孔深处,似乎有无数细小的灰点在缓慢旋转,如同微型的阴瘴漩涡。
他将陶罐递向前,罐底沾着新鲜的湿泥。
“风师傅走前,托我埋的。”老吴的声音像砂纸磨过石板,“他说,若有一天,天门县的‘门’要塌了,就让能听懂哑藤说话的人,来取走这三十六罐里的东西。”
陈淼接过陶罐,入手冰凉刺骨,罐壁竟在微微搏动,仿佛内里封着一颗冻僵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