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5章 花中偏爱菊 大意失荆州(3/4)
只有一枚烫金五角星。翻开第一页，是手写钢笔字，力透纸背：【2017.10.12 青岛某军港
与蛟龙突击队队长王磊座谈记录
他说：“我们不怕死。怕的是，老百姓看完电影，觉得打仗就像演戏。”】
魏晋用指腹摩挲着那行字，声音沉下去：“所以，我们得拍得比真更真。真到让毕志灰们，连‘艺术加工’四个字都不敢提。”
话音落下，门铃响了。
钟丽芳去开门，门外站着个穿藏青色制服的年轻人，肩章上两杠一星，手里拎着个保温桶。见到魏晋，立刻挺直腰背，敬了个标准军礼：“魏导，奉海军政治工作部命令，给您送宵夜——老舰长托我带的，说当年您在潜艇基地蹲点写剧本时，他老婆做的鲅鱼饺子，您一口气吃了三盘。”
魏晋愣住，随即大步上前，双手接过保温桶。掀开盖子，一股混合着海盐与韭菜的鲜香扑面而来，饺子皮薄得透光，褶皱细密如手工绣纹。
他捏起一个，咬开，鲜汁瞬间溢满舌尖。
“告诉老舰长，”魏晋咽下饺子，眼眶微热，“《红海》里那场深海救援戏，潜水钟舱门液压杆的细节，我改了七遍。因为他说过，‘真装备上，锈蚀的螺丝比编剧的想象更难拧’。”
年轻人立正，声音洪亮：“是！保证带到！”
送走人，魏晋捧着保温桶回到窗边。楼下，那家“华影票务”小店灯光忽然熄了，两个穿西装的男人走出来，一人低头看手机，另一人仰头望向红玺台——目光精准地穿过百米距离，落在魏晋所在窗口。
魏晋没躲，反而举起保温桶，朝那个方向，微微颔首。
对方亦抬手，食指与中指并拢，抵在眉骨处，行了个简洁有力的军礼。
钟丽芳站在他身后，轻声问：“魏总，您真信毕志灰背后有人？”
魏晋望着窗外渐次亮起的万家灯火，声音平静得像在陈述天气：“信不信不重要。重要的是——”他顿了顿，将最后一个饺子送入口中，细细嚼着，“当《红海》票房破三十亿那天，所有蹭过‘海军’二字热度的人，都得来红玺台，亲手给我剥一筐虾。”
雪茄早已燃尽，余烬在烟灰缸里泛着微红。远处，又一架直升机掠过，机腹探照灯扫过楼宇，光柱如剑，劈开浓重夜色。
而此刻，在京城西郊某处幽静四合院里，毕志灰正跪坐在蒲团上，面前茶几摊着三份文件：一份是《逐梦演艺圈》重映票房日报，一份是星辰影业股东会议纪要，第三份，赫然是盖着鲜红印章的《关于调整<逐梦演艺圈>宣传口径的紧急通知》。
通知末尾，一行小字如针扎眼：【鉴于当前市场舆情及行业监管要求，即日起，所有物料须删除“旷世大作”“十二年磨一剑”等表述，统一口径为“青春励志小品”。】
毕志灰手指颤抖，抓起茶杯猛灌一口，茶水泼在文件上，墨迹晕染开来，像一滩凝固的血。
他不知道，在百公里外的红玺台，魏晋正把最后一口饺子汤喝尽，对钟丽芳说：“丽芳，把《红海》预告片里那句台词，单独剪出来。”
“哪句？”
魏晋望向窗外，直升机灯光正掠过云层，照亮他眼中某种近乎冷酷的光：“就是张绎演蛟龙队长，对着镜头说的那句——”
他模仿着张绎沙哑却坚定的嗓音，一字一顿：
“我们不是英雄。我们只是，不能退后半步。”
话音落，整栋红玺台大楼的灯光，毫无征兆地齐齐亮起，如同海上舰队列阵，万盏明灯，刺破长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