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5章(3/4)
仓库门又被推开，周屿探进头：“砚哥，制片主任催终剪意见……”话音未落，他看见我手边的保温桶和胶卷盒，瞬间噤声，识趣地缩回去。林砚把文件夹重新推到我面前，指尖点了点封面烫金标题：“《雾港》不是终点。下个月，我要启动《暗河》——根据你高中日记改编的剧本。”他声音很轻，却像锤子敲在肋骨上，“你写过：‘如果有一天我能造一条船，它不载货，不渡人，只载着未拆封的夏天，漂向没有经纬度的海。’”
我全身血液都冻住了。那本日记锁在我老家樟木箱底层，钥匙早丢了。他怎么拿到的？什么时候读的？读了几遍？
“你妈去年清明回青浦，整理老房子，”他似乎看懂我眼神里的惊涛，“在阁楼瓦楞缝里找到的。纸页都脆了，她用宣纸托裱，寄给我的时候附了张纸条：‘孩子，有些话，你们年轻人不好意思说，我替他说。’”
我眼前发黑，扶住货架才没跌下去。母亲从未提过此事。她只在我高考前夜，默默往我书包里塞了盒薄荷糖，糖纸背面用铅笔写着：“嚼一颗，清醒点。”
林砚忽然倾身向前，距离近得我能数清他睫毛根数。他左手食指抵在我右手虎口，那里有道陈年旧疤，是十六岁替他挡飞溅的道具碎片留下的。“还记得这个疤怎么来的吗？”他问。
我点头。那天他为抢拍暴风雨戏份，执意用真钢索吊威亚，钢索崩断刹那，我扑过去拽他手腕，碎铁片削过我的手背。
“疤底下，”他拇指缓缓压上来，皮肤相触处灼热如烙铁，“还埋着颗钢钉。医生说取出来会伤神经，留着吧——它替你记着，哪次危险，是我在前面。”
保温桶里汤面浮起的油星微微荡漾，像被无形的手搅动。我听见自己心跳声擂鼓般撞着耳膜。十五岁拿金棕榈很合理啊——这句话他当年在颁奖礼后台对我说过，那时我正帮他整理被香槟泼湿的西装袖口，他抓着我的手按在自己胸口：“听到了吗？这心跳，从你十五岁起，就没换过频率。”
“《暗河》的导演署名，”他声音沉下去，带着不容置疑的哑，“必须有你。”
我张了张嘴，发不出声音。货架顶层的聚光灯管滋啦爆响，光晕骤然扩大，把他瞳孔里映出的我，照得纤毫毕现——眼角细纹，鼻尖微红，喉结上下滑动，像一帧被定格的、正在溶解的胶片。
远处传来对讲机杂音：“C组催民国旗杆！重复，C组催民国旗杆！”
我条件反射去摸工具包，手伸到半空僵住。林砚却已转身走向门口，皮鞋跟叩击地面的节奏依旧稳健，只是走到门边时，他停下，没回头：“汤凉了，我再热一遍。”
他拉开铁门，夜风灌进来，吹动他羊绒衫下摆，露出腰间半截皮带扣——银质，雕着交叉的胶卷与扳手，是我们十六岁用废胶片边角料和道具螺丝自制的。
我低头看着保温桶里晃动的汤面，倒影里自己的眼睛浮在松茸片之间，瞳孔深处，有什么东西正在缓慢解冻。
手机在裤兜震动，是道具组群消息弹窗：【紧急！《青瓷》A组主演突发过敏，要求立刻更换全部宋代茶具——需确保釉色、胎质、包浆与原始道具完全一致，三小时内送达！】
我打开工具包，取出放大镜和紫外线灯。镜片下，一只建盏内壁釉面细微处，几道极淡的金色纹路蜿蜒如河——那是我上周偷偷用纳米级金粉补过的裂痕，为了复刻北宋匠人“金缮”古法。林砚不知何时站在身后，目光落在我手背上：“釉里金线，你补的？”
我点头。
“第七场船坞镜头里，”他声音很轻，却像钉入地板的楔子，“那根铆钉钢柱的阴影边缘，我加了同样粗细的金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