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2章 跨重洋，越沧溟，负笈远行求真经(1/8)
1860年7月下旬,福州,马尾港火车站。清晨的薄雾尚未散尽,混合着海腥味与蒸汽煤炭味的气息扑面而来。
新建成的马尾火车站月台上,已是人头攒动,喧声盈天。
巨大的横幅悬挂在月台两侧,上面用中文写着“报效祖国,求学西洋”、“师夷长技,振兴中华”等字样。
红绸扎成的大红花,在灰蓝色的晨雾中显得格外醒目。
福特,大英帝国驻福州领事,站在月台一侧的贵宾等候区,感觉自己的心情比这福州七月的天气还要复杂闷热。
他穿着一身笔挺的黑色外交燕尾服,头戴礼帽,手中拄着文明杖,努力维持着大英帝国外交官的体面与威严。
但只有他自己知道,这身行头之下,内心是如何的百感交集,甚至有些......惶惑。
一方面,来自上海公使馆由额尔金勋爵亲笔签署的紧急指令,已经悬在了他的头顶。
指令措辞极其严厉,要求他以强硬的态度,向光复军当局提出交涉。
同时,指令还隐晦但明确地要求他,务必“不惜一切代价”,设法探明那种被称为“雷公”的黄色炸药的详细情况。
这简直是两份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强硬交涉?
福特嘴角泛起一丝苦涩。
他这个“福州领事”,大概是整个远东,乃至整个大英帝国海外领事系统中,最憋屈,最没有“领事尊严”的一个了。
在清国其他通商口岸,甚至在太平军控制的某些区域,英国领事都享有极高的自治权、法外治权,领事馆宛如国中之国。
领事本人更是地位超然,连当地督抚都要礼让三分。
但在福州,在光复军治下,这一切特权都烟消云散。
没有领事裁判权,所有涉及英方人员的案件,必须接受光复军司法机构的审判。
没有“租界”,领事馆只是福州城内一座被严格划定了活动范围的普通院落。
他和所有馆员的活动受到明确限制,未经允许不得随意离开领事馆区,更不得进入军事禁区、工厂、学校等敏感区域。
更别提在清国其他地方,能享受到的高人一等的地位了。
光复军的官员,从普通办事员到那位年轻的统帅石达开,对待他时虽保持基本的外交礼节。
但那种不卑不亢,甚至隐隐带着审视和距离感的态度,与清国官员的谄媚或畏惧截然不同。
与其说他是外交官,不如说他更像一个被严格监管下的“沟通渠道”。
最大的“权力”,或许就是在贸易文件上盖章,以及偶尔就一些商业纠纷进行调解。
但往往,最终裁定权,依然在光复军手里。
在这种处境下,要他摆出“最强硬”的姿态去交涉,结果可想而知。
对方根本不会吃这一套。
至于探查黄色炸药的秘密……………
福特看了一眼月台上那些光复军士兵和内务委员会便衣,心里更是一沉。
台湾岛对他们是禁区,福建的兵工厂和实验室更是想都别想。
情报网络?
在光复军严密的户籍制度和无处不在的“群众监督”下,发展可靠线人的难度堪比登天。
他派出去尝试接触一些商人的手下,回报的消息不是对方闪烁其词,就是直接向光复军有关部门举报了。
“唉……………”福特在心中无声地叹了口气。
额尔金勋爵远在上海,感受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