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0章 天下震动,曾国藩泣血(1/5)
左宗棠没有等到天亮。他让虞绍南安排了一匹快马,两名护卫,准备连夜出发。
但在出发前,他做了一个决定。
“曾部长何在?”他问。
虞绍南一怔:“这个时辰,曾部长应该还在印刷厂盯明早的头版......”
“请他过来。”左宗棠解下马鞭,转身走回门房,“就说左某有要事相托。”
一刻钟后,曾锦谦匆匆赶到统帅府门房,身上还带着油墨味,显然是从印刷厂直接直接坐马车赶来的,呼吸还有些急促。
“左公,有何要事?”他边擦眼镜边问。
左宗棠已经换上了一套光复军后勤部门提供的棉大衣,虽然略显宽大,但比长衫更适合骑马远行。
他站在门房的油灯下,提着一管笔,面前摊开一张稿纸。
“曾部长,”左宗棠的声音很平静,“我想借贵报一角,发一篇文章。”
曾锦谦擦眼镜的手停住了。
他缓缓戴上眼镜,镜片后的眼睛骤然亮了起来。
这些日子他陪着左宗棠四处观摩,为的就是这一刻。
“左公但请挥墨。”
左宗棠深吸一口气。
他想起金华城破那夜,自己在书房写下的“臣力已竭,惟有一死”。
那时的绝望,如今想来,竟有些可笑。
死有什么用?死能挡住英法的舰炮吗?能救得了这沉沦的华夏吗?
笔尖落下。
墨迹在纸上涸开,铁画银钩,力透纸背:
《告天下士人书》
左宗棠顿首
“余少时读圣贤书,知忠孝节义,以为治国平天下之道,尽在其中。
中年入仕,巡抚浙江,整吏治、兴水利、练楚军,欲挽狂澜于既倒,扶大厦之将倾。
然衢州五日而陷,金华不战而溃,非将士用命,实乃......道不同,力不及。”
写到此处,左宗棠的手微微颤抖。
这是公开承认自己的失败。
对于一个一生自负,以“今亮”自诩的人来说,不啻于当众剜心。
但他没有停笔。
“避走闽中,所见所闻,颠覆认知。
见铁厂炉火冲天,方知器物之力可撼世;
见田夫分地雀跃,方知民心所向即天命;
见水师海军雏形初具,方知海防乃国运所系。”
“昔日吾以为,救国在忠君;今日方知,救国救民。”
“洋人之祸,不在船炮之利,在我民心之散、国政之腐、士林之味!
鸦片流毒,白银外流,条约割地,此皆表象。
根子在于:庙堂之上,朽木为官;殿陛之间,禽兽食禄。
狼心狗行之辈,滚滚当道;奴颜婢膝之徒,纷纷秉政。
此等朝廷,尚值得效忠否?此等君臣,尚值得殉节否?”
质问。
一声比一声尖锐,一句比一句沉重。
曾锦谦觉得胸口发闷,他下意识地扯开了领口的扣子。
这些话说出了多少读书人心里想过却不敢说的话?
左宗棠的笔锋越来越急,越来越锐。
“今光复军所行,分田亩以安黎庶,兴格致以图自强,严军备以御外侮。道虽新,路虽险,然方向是对的。”
“或有余:子昔为清臣,今助反贼”,忠义何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