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3章 晋升三品,老实交代(4k2)(1/4)
往后两天,何书墨一边督促卫尉寺守备晋升修为,一边抽出空来,把他临行前的封笔之作《元起》写完。《元起》写完的第一时间,何书墨便带着这本书去潜龙观拜访。
他特地挑了个傍晚的时候。这个时间...
何书墨站在谢府垂花门前,指尖无意识捻着袖口一道细密针脚——那是谢晚棠前日替他缝补时留下的痕迹,针脚歪斜却极用心,线头还微微翘着。他望着月桂低垂的眉眼,听她声音轻软却不容置疑:“夫人说,老爷刚与叔祖从藏书阁下来,茶已沏好,炭火新添,连金虎爱啃的蜜渍梅子都备在青瓷碟里了。”
他喉结微动,没应声。
月桂却不退,只将手中一方素绢帕子递来,帕角绣着半枝未绽的谢氏雪梨花,花蕊处隐缀一点朱砂色,是谢采韵年轻时惯用的标记。何书墨接过,指尖触到帕面底下压着的硬物——一枚铜质小锁,非官制,非匠造,锁身磨得温润泛光,锁舌处刻着极细的“墨”字,下沿还有一道浅浅划痕,像是幼时被谁用指甲反复刮过。
他忽然想起七岁那年,谢采韵抱着瘦伶伶的他坐在谢家西角门石阶上,把这枚锁塞进他手心:“墨哥儿,娘给你锁住命格,往后不许病、不许哭、不许跪别人。”那时他不懂命格为何物,只觉铜锁冰凉,硌得掌心发痒,便偷偷掰开锁舌,将里头一张黄纸符烧成了灰,混着糖水咽下去。
原来锁没丢,只是被藏进了帕子里,一藏二十年。
“哥?”谢晚棠不知何时立在影壁后,发间银簪映着天光,晃得人眼晕。她身后崔玄宁抱着橘猫金虎,金虎尾巴尖懒洋洋卷着崔玄宁手腕,像条活的金绳子。
何书墨将帕子与铜锁攥紧,指节泛白:“你们先回卫尉寺,把今日呈报刑部的三份密档重誊一遍,宁儿你盯着墨迹干透再封匣——别让谢明臣偷看,他昨儿借阅《京畿异闻录》时,在卷尾空白处画了七只歪脖子鹤。”
崔玄宁眨眨眼,金虎突然“嗷呜”一叫,爪子勾住他衣襟蹭了蹭。
谢晚棠抿唇,欲言又止。她分明看见兄长袖口那截未拆的线头正随着呼吸微微颤动,像一根随时会绷断的弦。
何书墨却已转身,袍角扫过垂花门上悬的青铜风铃,叮当一声碎响。
谢府内院比往日更静。抄手游廊下竟不见一个洒扫婢子,唯有腊梅暗香浮动,冷冽中裹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檀气——那是谢文恭每月初一必焚的定神香,产自南疆瘴林深处,需以活蛇胆汁浸染三载方成,寻常人闻之即晕,唯谢氏血脉可承其烈。
他踏进松涛堂时,谢文恭正背手立于博古架前,指尖抚过一尊青玉貔貅。貔貅双目嵌着两粒血珀,幽光流转,映得老人侧脸如刀削。谢采韵坐在紫檀圈椅中,膝上搭着织金云锦毯,毯角露出半截缠着素麻布的左足——那是她十六岁为护谢晚松硬接魔修一掌落下的旧伤,每逢阴雨便骨痛钻心,可今日堂内炭盆烧得极旺,她额角却沁出细密汗珠。
“墨儿来了。”谢文恭未回头,声音沉如古井,“坐。”
何书墨在下首空位落座,目光扫过案几:一盏冷茶,一只空青瓷碗,碗底凝着淡褐色药渣,边缘残留半枚碾碎的赤鳞果核——此物性烈如火,专破心障幻术,常用于审讯前清涤神识。
“叔祖唤我来,可是为晚松兄庆功宴上未尽之言?”他端起冷茶饮尽,舌尖尝到一丝若有似无的苦腥。
谢文恭终于转身,袖中滑出一卷泛黄帛书,随手抛在案上:“谢氏《九曜星图谱》残卷,你幼时在藏书阁翻烂的那册。”他顿了顿,枯瘦手指点了点帛书末页,“第七曜‘破军’位,原该绘谢晚松剑气轨迹,如今却多了一道朱砂笔迹——是你改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