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9章 你们是一身黑气(求推荐票)(3/4)
拍下这一幕,手伸到包边又停住。她忽然明白沈奇为什么坚持不用刘艺菲——有些真实,经不起镜头放大。它只能存在于手掌的纹路里,存在于窝头表皮微微绽开的裂口间,存在于童园递出塑料袋时,小指无意识蜷起又松开的0.3秒里。“童园老师,”沈奇接过最后一个窝头,没拆油纸,只掂了掂分量,“您知道翠平最后活下来了吗?”
童园一愣,随即摇头:“不知道。剧本没写后头。”
“对,没写。”沈奇看着她眼睛,“但我想告诉您,翠平活下来了。她后来在天津开了个小杂货铺,卖针线、火柴、学生用的墨水。1952年冬天,有个穿呢子大衣的男人在她店门口站了很久,没进去。她隔着玻璃看见了,转身从柜台底下摸出半截铅笔,在进货单背面写了三个字——‘知道了’。写完,把纸条撕碎,撒进炉膛。火苗‘轰’一下窜起来,烧得特别旺。”
童园静静听着,眼眶慢慢红了,却没眨眼。那点湿润在眼尾积成一小片暗色,像未干的墨迹。
“您觉得她写这三个字的时候,手抖吗?”沈奇问。
童园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又抬头,声音很轻:“不抖。她手心全是茧,抖不了。”
沈奇笑了。不是导演式的客套笑,是那种卸下千斤重担后的、近乎疲惫的笑。他撕开油纸,掰下一小块窝头放进嘴里。麦香混着微微的碱味在舌尖漫开,粗粝,扎实,带着土地深处涌上来的暖意。
“那就定了。”他咽下最后一口,“翠平,童园。”
姜伟起身,从文件夹里抽出合同初稿。万茜拿起笔,指尖微颤,在“演员姓名”栏写下“童园”两个字。笔尖划过纸面,沙沙声像春蚕啃食桑叶。
这时,会议室门又被推开。刘艺菲站在门口,没穿风衣了,换了件素白棉布裙,头发松松挽在脑后,耳垂上两粒小小的珍珠。她手里拎着个保温桶,桶身印着“北京协和医院营养科”字样。
“听说……试镜结束了?”她声音平静,目光扫过桌上三个油纸包,停在童园脸上。
童园点点头,没说话,只是把手里剩的半截窝头往刘艺菲方向递了递。
刘艺菲没接。她弯腰,把保温桶放在会议桌角:“沈导,这是左蓝的定妆照参考。我让造型师按您上次提的意见,把眼镜框换成玳瑁纹的,镜片度数也调低了两百度——左蓝近视没那么深,只是习惯性眯眼。”
沈奇打开保温桶。里面是三份银耳莲子羹,每份上面都用枸杞拼了个小小的“蓝”字。汤色清亮,枸杞浮沉如血珠。
“谢谢。”沈奇说,“左蓝这个角色,您吃得准。”
刘艺菲终于笑了下,很淡,像宣纸上洇开的一点墨:“那翠平……恭喜童园老师。”
童园也笑了,伸手摸了摸保温桶盖:“这羹,得趁热喝。凉了,莲子就硬了。”
刘艺菲点头,转身离开。门关上前,她脚步顿了顿,没回头:“沈导,左蓝的戏份……能提前两周进组吗?我想跟着童园老师,学学怎么蹲着啃馒头。”
门外传来电梯抵达的提示音。沈奇望着关上的门,又看看桌上那碗没动的莲子羹,忽然说:“把童园的定妆照,和刘艺菲的左蓝定妆照,一起拍。就现在。”
姜伟立刻去拿相机。万茜掏出手机,调出前置摄像头——屏幕里,童园正掰开第二个窝头,把最软的内芯掰下来,递给旁边助理;刘艺菲的保温桶静静立在桌角,枸杞拼的“蓝”字在灯光下泛着微光;沈奇的手指沾着一点面粉,正轻轻摩挲着羹碗边缘。
快门按下时,窗外暮色彻底吞没了最后一丝天光。酒店楼下,记者们还在守候,闪光灯此起彼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