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0章 你要养鹦鹉吗?(求月票)(3/4)
门进来,领带松垮地挂在脖子上,额角沁着汗珠。他径直走到饮水机前接了满满一杯凉水,咕咚灌下去半杯,水珠顺着下巴滴在衬衫前襟:“我刚查了左蓝的履历……她五岁跟着戏班走江湖,十二岁登台唱《打金砖》,吊威亚摔断过两根肋骨,去年在山西拍戏被驴踢中太阳穴,缝了七针都没叫一声疼。”万茜突然站起来,椅子向后滑出半米。她走向窗边,手指抚过冰凉的玻璃。楼下停车场,左蓝正弯腰往破旧二手摩托后座绑行李箱,皮夹克袖口磨得发亮,牛仔裤膝盖处补着靛蓝补丁。她直起身时抬手抹了把汗,动作干脆利落,像挥开一团苍蝇。
“她刚才试镜时,”万茜没回头,“为什么在旱烟杆上刻了道浅痕?”
沈奇也走到窗边,两人并肩站着,看左蓝跨上摩托,引擎轰鸣声撕裂暮色:“她说,翠平第一次见余则成,偷偷在他眼镜腿上刻了记号——后来那副眼镜碎了,记号就长在她心里。”
姜伟呛咳起来,水珠喷在玻璃上,晕开一片模糊水痕。万茜久久凝视着水痕蔓延的轨迹,忽然想起童年老家院墙爬满的牵牛花藤,茎秆柔韧得能勒进砖缝,暴雨冲刷后反而更绿一分。
“我明白了。”她轻声说。
沈奇侧过脸,灯光在他镜片上投下两点微光:“明白什么?”
“翠平不需要被塑造。”万茜转身面对两位导演,瞳孔里映着窗外渐次亮起的万家灯火,“她只需要被释放——像打开一罐陈年高粱酒,封泥掀开时,那股冲得人睁不开眼的烈气,才是真东西。”
姜伟抹了把脸,从内袋掏出U盘放在桌上,金属表面反射着顶灯冷光:“明早九点,正式通知左蓝。”
沈奇拿起U盘,在掌心掂了掂:“告诉刘艺菲团队,左蓝角色确认。另外……”他顿了顿,从公文包夹层抽出张薄薄的宣纸,“把这张《潜伏》人物关系手绘图给她。余则成和翠平的连线,用朱砂描了三遍。”
万茜接过宣纸,纸面触感粗粝,墨迹未干。她看见翠平名字旁标注着极小的楷书:“此女不识字,但认得子弹轨迹。”
窗外,左蓝的摩托车灯刺破夜色,两束光柱如利剑劈开黑暗,驶向远处尚未竣工的影视基地。工地探照灯在她身后投下巨大剪影,那影子腾跃着、伸展着,仿佛随时要挣脱地面束缚,化作一头挣脱锁链的幼兽。
姜伟拧开保温杯喝了一大口枸杞茶,茶水温热,却压不住心口翻涌的灼热。他想起自己二十年前在横店跑龙套,被导演骂“眼神没杀气”,蹲在道具堆里啃冷馒头时,隔壁组武行大哥扔来半截甘蔗:“小子,杀气不是瞪眼瞪出来的,是饿狠了抢饭盒抢出来的!”
此刻他忽然懂得,所谓野性,不过是生命在泥泞里打滚时,骨头缝里迸出的火星。
“沈导,”姜伟放下杯子,声音沉下去,“咱们要不要……去看看左蓝骑摩托的样子?”
沈奇笑了。他拉开抽屉取出一盒没拆封的薄荷糖,剥开锡纸含了一颗,清凉感瞬间窜上太阳穴:“走。顺便告诉她,明天开机仪式,她得用这双手,亲手砸碎第一块写着‘翠平’的木牌——木牌里藏着我藏了十年的旧怀表,表盖刻着‘1943’。”
万茜没动。她低头看着宣纸上朱砂描画的连线,那抹红艳得刺目,像未凝固的血。指尖无意识摩挲着纸页边缘,触到一处微凸的刻痕——是左蓝用指甲在背面划出的符号,形似歪斜的麦穗。
空调温度又悄然降了两度。万茜忽然觉得,这个夏天或许永远不会结束。因为有些火种一旦燃起,便会在人心深处烧出永不停歇的荒原。而左蓝正驾着摩托驶向那片荒原,排气管喷出的蓝焰,在夜色里拖出长长尾巴,宛如一条不肯熄灭的、活生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