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6章 就问你受得了吗?(求保底月票)(2/4)
才……”他开口,声音哑,“左手没松。”万茜点头:“她托缸子的时候,手心全是汗。一滑,就慌了。慌了才会用左手死撑,怕砸了人。”
沈奇慢慢坐直,手指在膝盖上敲了两下,像打拍子。
“她怕砸人?”
“怕砸站长。”万茜接得极快,“那天站长在场。她不敢真摔,可话说到一半憋不住,手就抖。抖了就托不住,托不住就甩——不是甩,是抽筋似的往外弹。”
沈奇笑了。
不是笑她演得好,是笑她居然真信了翠平会怕站长。
“你倒记得清楚。”
“我查过档案。”万茜平静道,“四三年冬,站长巡视军调处,翠平端茶进去,手抖洒了半碗。站长没骂,只说‘手抖的人,枪也抖’。她记了十年。”
沈奇没接这话,转头问姜伟:“你觉得呢?”
姜伟摸了摸后颈,那里有块陈年烫伤疤。“她刚才摔缸子那一下……让我想起我姐。”他顿了顿,“小时候偷摘生产队柿子,爬树时脚滑,整个人从枝杈上弹下来,砸进粪坑。爬出来第一件事不是哭,是低头找自己掉的布鞋——鞋帮子还挂在树杈上晃呢。那种傻劲儿,装不出来。”
万茜没笑。
她弯腰捡起一片碎瓷,棱角割得指尖微疼。她没缩手,就那么捏着,血珠慢慢渗出来,混着缸子上的灰,凝成暗红一点。
“我明天去趟河北。”她说,“找当年军调处老文书。他儿子在邯郸开修车铺,我托人联系上了。”
沈奇挑眉:“还查?”
“翠平摔缸子那天,站长穿的啥颜色袜子?”她举起带血的碎瓷,“我得知道她看见的是不是一双黑袜子——因为那天他袜子破了洞,露了脚趾头。她后来跟余则成说‘站长脚趾头都漏风了,还装大尾巴狼’,这话得有依据。”
姜伟噗嗤笑出声,又赶紧捂嘴。
沈奇看着她指尖那点血,忽然说:“你手上这道口子,要是真拍戏,得上碘伏。”
“不上。”万茜把碎瓷塞进兜里,“留着。拍戏那天,我让它再裂开一点。”
试镜室门被推开。
刘艺菲站在门口,手里拎着个保温桶,额角沁着细汗,发尾微潮。“听说……还没定?”她声音有点虚,但眼神很亮,像揣着什么没拆封的礼物。
沈奇示意她进来。
刘艺菲把保温桶放在桌上,掀开盖子——白雾腾起,里面是两碗热气腾腾的银耳羹,枸杞浮在琥珀色汤里,像沉着几粒小太阳。“刚熬的。”她笑了一下,嘴角酒窝浅浅的,“我妈说,试镜累嗓子,得润着。”
没人接话。
刘艺菲也不尴尬,自己舀了一小勺,吹了吹,递向万茜:“尝尝?甜不甜?”
万茜盯着那勺银耳羹,勺沿还沾着一粒枸杞。
她忽然想起翠平第一次给余则成送饭,用的是豁了口的粗瓷碗,碗沿有道黑釉裂痕,像条蚯蚓。她当时没敢伸手接,只看着余则成低头喝汤,喉结上下动,汤面浮着的油星儿跟着晃。
“甜。”万茜接过勺子,抿了一口,温热的甜味在舌尖化开,却压不住指腹那点刺痛,“你妈熬的时候,手稳吗?”
刘艺菲一愣,随即笑开:“手?抖得厉害。我抢过来搅了十下,才没糊锅。”
万茜点点头,把勺子还给她。
沈奇一直没说话,直到刘艺菲放下保温桶,指尖无意识摩挲着桶盖上凸起的“福”字纹路。
“艺菲。”他忽然开口,“你演左蓝,最难受的是哪场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