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4章 无所遁形的私密(1/4)
等到桓范情真意切地说完这番话后,郭淮也实在没有什么话语好讲。纵然陈祗和姜维、费祎三人同意将他放回,纵使他已经大略知道司马懿掌权,或许会朝着权臣的方向来走,纵使郭淮已有意彻底结好司马懿,以求避免此战...长安西营,暮色如铁。
营帐之内,烛火摇曳,映得案上一纸军报泛着青灰光泽。姜维端坐于主位,指尖缓缓抚过纸上“曹宇罢职,司马懿、毌丘俭掌兵南下”几字,指腹下压,似要将那墨迹揉进皮肉里。帐中诸将静默如石,连呼吸都屏得极细——魏国中枢的雷霆之变,竟比秋风扫落叶还要利落三分。
“丞相……”王平低声道,沙哑嗓音里裹着一层未散的惊疑,“曹宇既去,魏廷再无掣肘之人。司马懿亲掌中军调度,毌丘俭领河北精锐直扑寿春,此非虚张声势,而是真要拿吴国开刀了。”
姜维未应,只将那纸军报翻过背面。背面是斥候新绘的洛阳至寿春沿途舆图,朱砂圈出三处关隘:鲖阳、汝阴、合肥新城。他指尖停在鲖阳,轻轻一点:“司马懿不会真打寿春。”
帐中有人微怔。
“为何?”句扶脱口而出。
姜维抬眼,眸光如淬寒铁:“寿春坚城,吴将朱然、全琮皆非庸才,且水网纵横,魏军骑兵难展其长。若真欲破吴,当先取樊城——樊城一失,襄阳孤悬,汉水以北再无屏障。可司马懿却令毌丘俭绕道寿春,又调秦朗万骑随行……”他顿了顿,烛火在他瞳仁里跳了一下,“那是虚实相生之法。佯攻寿春,实则诱吴军主力北援,再于途中伏击。吴人若救,则淮南空虚;不救,则魏军可从容转锋,直捣樊城。”
帐外忽起一阵急促马蹄声,由远及近,戛然而止于帐门之外。亲兵掀帘入内,单膝跪地,双手呈上一封火漆密信:“丞相!沔阳急报,赵云将军亲笔!”
姜维接过拆封,展开细览,面色渐沉。赵云信中言,魏将郭淮已自潼关移驻华阴,另遣偏师五千屯于蓝田,扼守子午谷口;而更紧要者,是魏廷新颁《募兵令》,以“赎罪授田”为饵,许关中流民免赋三年、赐荒田二十亩,凡应募者,无论良贱,皆授“义从”名籍,编入军户——此令一出,旬日之间,已有万余流民持牒赴蓝田大营登记造册。
“好一个司马懿。”姜维将信纸缓缓按在案角,压得四角翘起,“不战而收人心,不血而固边圉。他知我军初定关中,粮秣未稳,吏治未周,百姓犹存观望。便以田宅为钩,以名籍为饵,不动刀兵,先夺我民心。”
王平猛地攥紧拳头:“那……我等岂非坐视?”
“不。”姜维起身,袍袖拂过案面,烛影随之晃动,“他布网,我破网;他收心,我正心。”
他转身步至壁上悬挂的关中舆图前,手指自长安向北划去,越过泾水、洛水,直至北地郡与安定郡交界处一片赭红山峦:“此处,鹑觚原。”
句扶凑近细看,忽而倒吸一口凉气:“此处……是羌胡杂居之地,又有卢水胡余部盘踞,素来不服王化!”
“正因不服王化,才最需教化。”姜维声音清越,字字如凿,“传我将令:即刻调遣屯田校尉李恢所部两千屯田兵,携农具、种子、盐铁,分驻鹑觚原七处要寨;另命军医署选良医三十人,随行施药;再命益州商队押运蜀锦、茶砖、铁锅入原,设市易所,明码标价,童叟无欺。”
“这……”王平迟疑,“军中粮秣本就吃紧,何以倾力于此?”
“粮秣可省,民心不可失。”姜维目光灼灼,“魏人以田宅收流民,我以仁政安胡羌。彼以‘义从’二字换人头,我以‘编户’之实授名分。卢水胡酋长呼延骨,去年冬曾遣使求医,其幼子患痘疮,赖我军医救治得活。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