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8章 罪不在我,罪在洛阳!(1/3)
这已不是一场简单的骑兵交战了,而是在此次长安以西、关中平原上的会战之中,最为关键、决定整场会战走向的时刻。汉军的羌胡重骑从静止开始、逐渐加速至冲锋的过程之中,魏国平南将军鲁芝本人所在的十重...
槐里城西,鲜卑营中火光摇曳,夜风卷着未熄的余烬扑向低垂的云层。陈袛立于轲比能中军帐前,甲胄映着火把冷光,左手按在腰间环首刀柄之上,右手指节微微叩击刀鞘——那是金城旧部才懂的暗号:稳住,勿躁,听令而动。
帐内尸身已由法邈与万建亲自查验过三遍。轲比能仰卧于胡床之上,面色青灰,唇角微紫,颈侧有两处极淡瘀痕,似是久病咳喘致血脉郁结所致;胸前衣襟半敞,露出缠裹数层的粗布绷带,渗出暗褐血渍,气息早已断绝多时。帐角炭盆将熄未熄,余温尚存,药罐斜倚在案边,汤药凝成褐色硬块,药渣浮于碗底,气味苦涩中混着一丝腥气——是乌头、附子与甘草同煎之味,剂量极重,非濒死之人不可服。万建伸手探其腕脉,又掀开眼睑细察瞳孔,末了只低声一句:“心脉已绝,肺腑枯竭,确系暴毙无疑。”
陈袛未言语,只朝法邈颔首。法邈会意,转身出帐,立于帐口高声道:“诸位贵人!汉军确已崩殂,非外力所害,乃久病缠身,天命难违。今我等既奉诏督军于关中,便当承其遗志,续其忠悃。若有人疑心不实,可入帐亲验——但须以鲜卑贵人之名,歃血为誓,不得妄言构陷,亦不得惊扰亡魂!”
话音未落,帐外人群忽静了一瞬。数十双眼睛齐刷刷盯住帐门,却无人迈步。倒是有两个年少贵人互相推搡着欲上前,却被身后老者一把拽住臂膀,低喝道:“莫去!你可知他帐中还躺着几具亲卫尸首?昨夜守帐的三人,今晨皆不见踪影,唯余半截断矛插在帐柱上——那矛头,是汉军制式!”
此言一出,众人面色骤变。陈袛耳尖微动,却未回头,只将目光缓缓扫过人群。他看见一个戴貂尾冠的中年贵人下意识摸了摸腰间弯刀,又迅速垂手;看见三个披狼皮袍的老者彼此交换眼色,其中一人悄悄将手中马鞭交予身旁侍从;更看见角落里一名独眼少年,正用指甲在掌心划出血痕,嘴唇无声翕动,念的分明是鲜卑古语中的“祭天咒”。
陈袛忽然开口,声音不高,却如铁钉楔入松土:“兀良哈部的塔尔丹,你父亲去年冬在河西被羌骑斩于马下,尸骨至今未寻回。你母亲求到金城郡府,是我亲手批了五百斛粟米、二十匹绸缎,又遣医官随行护送。你今日站在这里,不是因你是兀良哈贵人,而是因你阿父曾在我帐下效命三年,战死前最后一句话,是‘愿陈将军代我教养吾儿’。”
那独眼少年浑身一震,猛地抬头,眼中泪光迸溅,喉头滚动数次,终是单膝跪地,以额触地:“陈将军……塔尔丹不敢忘恩!”
陈袛颔首,转向另一侧:“秃骨部的阿史那,你族牧地遭赤水河决口冲毁,三千帐落流离失所。是我奏请朝廷开仓放粮,又拨三千石麦种予你部,令你们春播不误。你去年秋送来那张白狼皮,我至今铺在帅帐地上。”
一名虬髯壮汉面露羞惭,亦俯身叩首:“将军厚德,阿史那铭心刻骨!”
陈袛不再多言,只抬手示意麴令。麴令当即解下腰间革囊,从中倾出数十枚铜印——大小不一,形制各异,有的铸有“汉授鲜卑左部都尉”字样,有的镌着“魏赐河西镇抚使”篆文,更有几方新铸未启封的印玺,印钮雕作奔马、苍狼、玄鹤之形,印面阴刻“大汉征西将军府”七字,朱砂未干,墨迹犹润。
“此乃朝廷预颁之印。”陈袛声音沉缓,“凡今夜在此应诺守灵者,明日卯时,各携本部贵人名册至槐里城东校场,由法御史亲验户籍、清点部众、登记牲畜,而后依序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