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2章 军势转圜如流星(1/4)
见曹爽如此说法,邓艾轻叹一声,随即再不言语。在现阶段的关中、荆州两地,魏军都面临着兵力严重不足的问题。
刨除在江夏的守军之外,魏军在樊城以北的荆州只有大约四万的兵力。若再除去樊城城中...
夜风穿堂而过,卷起书房案上未干的墨迹,几片槐叶随风飘入,轻轻落在孙权搁于膝上的左手手背。他并未拂去,只将目光从窗外沉沉的墨色里收回来,重新落回陈祗脸上。烛火在他瞳中跳了一下,映出一点微光,却照不亮眼底那层积年累月沉淀下来的审慎与倦意。
“奉宗,”他开口,声音比方才低了半度,酒意未散,语调却已全然清醒,“你方才说‘天命在汉室一边’,又说‘吊民伐罪才是姜维的天命所在’——可你我皆知,姜伯约自建兴六年起,便再未亲临关中一步。他率军出祁山、屯卤城、围南安、攻曲山,所向皆在陇右。此番若真要踏进雍州腹地,怕不只是兵锋所指,更是心志所系。”
陈祗垂眸,指尖无意识摩挲着腰间玉珏边缘——那是去年冬至大朝时刘禅亲赐的旧物,温润如脂,却压着沉甸甸的分量。他未曾立刻作答,只抬手将案角一盏将熄的铜灯拨亮些,灯焰倏然腾高,噼啪一声轻爆,映得他眉骨投下一道锐利阴影。
“小人说得是。”他终于开口,声线平缓如古井,“姜伯约二十年来,未尝一日忘关中。可也正因如此,他比谁都清楚:关中不是祁山。祁山可据险而守,可断粮道以疲敌,可借羌胡之助以牵制;而关中……沃野千里,城坚池深,魏国经营已逾四十载。曹真筑郿坞,司马懿修成国渠,钟繇广置屯田,满宠督理京兆诸仓——那不是一座城,是一张网,一张用粟米、铁甲、律令与人心织就的大网。”
孙权缓缓坐直身子,脊背离开软垫,双手交叠于腹前:“所以你才主张两路并进,不惜代价?”
“非为‘不惜代价’,实为‘不容迟滞’。”陈祗抬眼,目光清亮如洗,“魏国今年三月已颁《考课新令》,严核州郡吏治,重申‘农桑为本’之训;四月,洛阳太学扩招三百生员,专授《周礼》《仪礼》及《汉律章句》;五月,司马师遣使赴辽东,厚赐公孙渊,又密令幽州刺史王雄暗结乌桓诸部……桩桩件件,皆非仓促之策。他们已在未雨绸缪。”
他顿了顿,指尖在案面轻叩两下,节奏如更漏:“小人前日收到凉州都督王平密报:上月下旬,魏国左将军郭淮自安定移屯汧阳,其所携三千铁骑,尽配新式环首刀与双马鞍鞯;又遣五百精卒,假扮商旅潜入武都,遍访山道隘口,绘图数十卷——此非防我,乃为备我。”
孙权眉峰骤然一拧:“郭淮竟已至汧阳?”
“不止。”陈祗从袖中取出一卷薄绢,展开半尺,其上墨线纵横,标以朱砂小字,“这是胡济今晨差人送来的舆图拓本。自汧阳至陈仓,凡七处可通大军者,郭淮皆已增戍;其中三处险隘,魏军昨夜已连夜伐木设障,另遣弓弩手千人轮驻。若我军按原议八月十七日发兵,待抵陈仓城下,恐须先破三重鹿角、两道壕堑、一座新筑土堡——而彼时,魏国援军自长安、郿县、雍县三地驰援,不过五日。”
烛火又跳了一次,将二人影子拉长,投在墙上,如两柄出鞘未尽的剑。
孙权久久不语,只盯着那幅图上朱砂点染的三处隘口,良久,忽然问:“那你以为,陛下为何偏在此时决意北伐?”
陈祗闻言,静默片刻,忽而一笑,笑意却不达眼底:“小人记得,建兴十二年春,丞相病笃于五丈原,召诸将嘱以后事。当时殿中唯蒋公、费公、杨仪、姜维四人在侧。丞相言:‘吾受先帝托孤之重,夙夜忧叹,恐托付不效。今虽身困,然汉祚未绝,贼势未衰,惟有以攻代守,持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