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19章 一语成谶、缔造惨案(2/4)
电话那头沉默两秒。马特听见吴宸拉开拉链的声音，像是在翻背包。“所以我改了主意。”吴宸说，“不借他们的船。我自己造一艘。”
马特猛地转身，抓起桌上的样片盒：“什么意思？”
“《红海行动》前期筹备已经完成。”吴宸的声音忽然沉下去，像潜水艇滑入深海，“但原定春节档上映计划取消。新档期——今年九月，全球同步。发行主体不是星宸，也不是博纳或华艺。”他顿了顿，“是我个人控股的新公司，注册地在开曼群岛，中文名‘潮汐影业’。第一批签约导演，除了你，还有宁浩。”
马特倒吸一口冷气。开曼群岛意味着资本结构完全独立于国内监管体系，而“潮汐”这名字……他忽然想起吴宸去年在釜山电影节后台说的话：“潮汐不是靠月亮推的，是地球自转撕扯出来的力。越平静的海面，底下暗流越凶。”
“你疯了？”马特脱口而出，“现在整个行业都在赌万达并购带来的估值红利，你偏要单干？”
“万达买下传奇，是想当好莱坞的房东。”吴宸的声音很轻，却像钢针扎进耳膜，“可房东收租时，从不替租客写剧本。《魔兽》吃掉端午档，不是因为它是神片，是因为它背后站着能决定排片率的资本。华艺搞‘普天同映’，表面是出海，内里是分蛋糕——华狮那点北美发行能力，连《卧虎藏龙》重映版的票房零头都够不上。他们需要一个‘文化符号’撑场面，而你，马特，你刚拿到的六项奥斯卡提名，就是最硬的敲门砖。”
马特握着样片盒的手指泛白。他忽然明白了什么：“所以你让我等这个结果？”
“不是等结果。”吴宸纠正道，“是等确认。确认你愿意把《海边》的全球发行权，交给我个人成立的公司，而不是交给任何一家‘国家队’或者‘民营龙头’。”电话那头传来金属笔盖咔嗒一声轻响，“潮汐影业的第一份合同，我签给你。预付金五百万美元，分成比例按好莱坞A级导演标准——净收益35%。但附加条款只有一条：你必须亲自来中国，参与《红海行动》的军事顾问团，确保所有战术动作的真实感。另外……”他停顿片刻，笑意渗进尾音，“你得教徐峥怎么演‘崩溃时不哭’。”
马特怔住，随即爆发出大笑，笑声惊飞了窗外一只蓝松鸦。“徐峥？那个在《泰囧》里被王宝强追着打的喜剧演员？”
“他去年在乌兰巴托沙漠里待了四个月。”吴宸淡淡道，“跟蒙古边防军一起训练。现在能徒手拆解AK-47，也能用匕首削苹果皮。但他需要知道，一个中年男人在目睹同伴被炸碎后，第一反应不是嚎啕，而是盯着自己沾血的指甲缝发呆——那种生理性的僵直，比哭更疼。”
马特止住笑，走到书架前抽出《海边》的剧本。纸页边缘卷曲泛黄，密密麻麻的铅笔批注爬满空白处，其中一页角落，吴宸用红笔圈出李·钱德勒在太平间认尸时的台词：“I’m sorry, I’m so sorry…”旁边标注着：“此处停顿4.3秒。让他数清瓷砖缝隙里的霉斑。”
“你早算好了。”马特声音低下去。
“我只算准了一件事。”吴宸的声音穿过七千公里的电波，平稳如初，“当资本开始用排片率当鞭子抽打创作者时，真正的导演就该学会造自己的码头。潮汐来了，马特。这次不是退潮，是涨潮。”
电话挂断。马特站在窗前，晨光已漫过整面玻璃，在地板上铺开一片晃动的金箔。他弯腰捡起刚才打翻的咖啡杯，杯底那道豁口在光线下泛着微青。忽然想起吴宸当年在波士顿给他看的初剪版——李·钱德勒走出太平间，镜头跟着他走过长廊，脚步声被放大到令人心悸，直到他推开消防通道门，冷风灌进来，吹乱他额前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