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85章 金球奖的冰与火之歌(3/3)
。竹签横竖歪斜,像孩童涂鸦,又像一道未解开的谜题。此时舒唱端着一碟烤茄子过来,酱料淋得浓稠:“哎哟,两位这是研究上古文字呢?这‘囧’字写得,比我高考作文还潦草!”
众人哄笑。吴宸抽回手,顺势拿起啤酒瓶,朝湖面举起:“敬雁栖湖——水清鱼肥,风轻云淡,还有……”他目光扫过每一张熟悉的脸,王兴正往肉串上撒孜然,黄小明在教韩佳男辨认野花,路阳默默添炭,钟丽芳把橘子瓣掰成小块喂给飞来的麻雀,“敬我们手里的活儿,还没熬着的夜,没拍完的戏,没等到的雨。”
酒瓶相碰,清脆一声响。夕阳正缓缓沉入远山,余晖熔金,将湖面染成一片流动的琥珀。湖对岸,归鸟驮着光掠过水面,翅尖划开细碎波光,仿佛无数金色的胶片在燃烧。
而就在他们举杯的同一刻,京城某栋写字楼顶层会议室里,灯光惨白。于正盯着投影幕布上《云中歌》暴跌至0.32%的收视曲线,手指狠狠掐进掌心。他面前摊着三份文件:一份是《琅琊榜》豆瓣9.4分截图,一份是《云中歌》差评热词云图(“五毛特效”“瞪眼演戏”“玛丽苏癌”字样血红刺目),第三份——赫然是腾讯视频发来的《琅琊榜》网络独播续约意向书,报价栏空白处,钢笔字力透纸背:“拟加码至8.5亿”。
他猛地合上文件夹,“啪”一声脆响惊得助理缩脖子。窗外暮色四合,霓虹初上,整座城市灯火如海,而他的影子被顶灯拉得又细又长,孤零零钉在光洁地板上,像一道被现实劈开的裂痕。
雁栖湖畔的烟火气仍在蔓延。吴宸放下酒瓶,袖口沾了点孜然粉,他没擦,只望着湖心倒影里摇晃的碎金,忽然开口:“伊菲。”
“嗯?”
“等《大江大河》杀青那天……”他顿了顿,湖风掀动额前碎发,露出底下清晰的眉骨线条,“我们去趟敦煌。”
刘伊菲正低头收拾野餐垫,闻言指尖微滞,抬眼时眸光清亮如初升星子:“拍《智取威虎山》之前,您说过要去。”
“说过的事,总得兑现。”吴宸伸手,将她鬓边一缕被风吹乱的发丝别回耳后,指尖温热,“况且——”他望着湖面渐次亮起的渔火,声音沉缓如舟行水上,“敦煌的戈壁滩上,最适合埋胶片盒。埋一盒,等十年后再挖出来,看看里面的故事,还剩几分新鲜。”
刘伊菲笑了,笑意如涟漪荡开:“那得选个最干的沙坑,胶片才不会受潮。”
“放心。”吴宸起身,拍拍裤腿草屑,朝烧烤架走去,“我查过气象局档案——敦煌年均降水,不足四十毫米。那儿的风,能把所有陈年旧事,吹得干干净净。”
炭火映红他半边侧脸,汗珠沿着下颌线滑落,坠入泥土瞬间蒸腾无形。远处,舒唱哼着跑调的《追梦人》,韩佳男用手机拍下漫天晚霞,路阳往火堆里添了最后一把松枝,青烟袅袅直上云霄。
而湖面之下,暗流无声涌动。
所有未出口的伏笔,正随着水波,一圈圈扩散,沉向更深更广的幽暗——那里蛰伏着《智取威虎山》雪原上的枪声、《大江大河》改革浪潮里的号角、《琅琊榜》权谋棋局中尚未落下的关键一子,以及……某个被刻意遗忘在角落的、关于“巴德玛”与《诺日吉玛》的冰冷真相。
它像一枚沉底的硬币,正静静等待翻转的时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