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七章 两女扯头发(2/5)
抬头,正撞进她眼底。那里没有羞愤,没有责难,只有一种近乎惨烈的清醒。
“我知道你没碰她。”柳絮的声音低下去,几近耳语,“我也知道,你本可以躲开陈伯那一击。”
李初秋呼吸一滞。
“你没躲。”她看着他,唇色极淡,“你迎上去。”
夜风穿堂而过,卷起窗棂上未阖严的薄纸,发出窸窣一声轻响。
李初秋喉间发紧。他想说“那是为了拖住他”,想说“若我退,贺荔那边必遭反扑”,甚至想扯个荒唐笑话糊弄过去……可对上那双眼睛,所有言语都卡在喉头,沉甸甸坠着,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原来她都知道。
知道他没逃。
知道他故意接下那致命一击。
知道他身上那些新添的红痕,不是溃败的印记,而是以身为饵、搏命换来的生门。
可她依旧来了。
带着一身未散的寒意,踏着月影,站在这扇门前,问他——
你是禽兽吗?
李初秋忽然笑了一下,很短,很淡,像刀锋划过冰面。
“柳副统领,”他声音沙哑,却奇异地稳了下来,“你若信我,为何还要问?”
柳絮没答。
她只是抬起手,素白指尖轻轻按在门框边缘,指节泛出微微的青白。
“我问,”她缓缓开口,目光如刃,剖开他所有侥幸,“是因为我想听你亲口说。”
“不是辩解,不是搪塞,不是哄骗大翠的玩笑话。”
“是你说。”
“李初秋,你是禽兽吗?”
空气凝滞。
烛火在两人之间明明灭灭,将柳絮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一直延伸到李初秋脚边,几乎要覆住他的鞋尖。
李初秋低头看着那片影子,忽然觉得喉咙里有什么东西在烧。
不是痛,不是怒,是一种久违的、钝重的滚烫。
他想起十岁那年,暴雨夜,他蜷在破庙角落啃冷硬的窝头,庙门外传来脚步声,几个天玄司巡查的捕快打着伞经过,其中一人踢开半掩的庙门,朝里啐了一口:“晦气,野狗都比这小叫花子干净。”
那时他缩在神龛后,咬着舌尖不让自己哭出声,血味在嘴里弥漫开来,又腥又咸。
后来他修《太阴经》,吞寒息,炼骨血,一步步爬出泥沼,把所有人都隔在三丈之外。他笑,他闹,他装疯卖傻,他让所有人觉得他轻浮、不可靠、不值得托付——这样,就不会再有人因他而死,因他而痛,因他一句无心之言,便彻夜难眠。
可眼前这个女人,穿着素白长裙,站在他租来的破屋门口,用最冷的语气,问最软的话。
问他是谁。
“我不是。”李初秋抬眼,声音不高,却像一块铁投入深潭,“禽兽不会替人挡刀,不会半夜蹲在屋檐上看人洗澡……更不会,为了不让某个傻丫头哭,特意把话说得难听,好让她有理由去告状。”
柳絮瞳孔微微一缩。
“你说谁傻?”她声音陡然绷紧。
“说你。”李初秋坦然迎着她的视线,嘴角甚至弯起一点真实的弧度,“你明知道大翠那丫头添油加醋,还专程跑来问——这不是傻是什么?”
柳絮没反驳。
她只是静静站着,月光落在她睫上,颤了一颤。
“你怕我真是禽兽。”李初秋声音缓下来,带着一种奇异的温柔,“所以你来确认。可你又怕确认之后……会更难收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