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锦城春深忽梦觉(2/4)
这是我的“金手指”。作为历史学在读博士,陈瑾脑子里有许多明代科举考试、官员履历、边关军情的记忆,这些东西在正统史料中多有记载。但他从未想过有一天,这些东西会以一幅古画的形式,住进他的识海。
《锦城春深图》。
心里默念这个名字,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触涌上心头。
春深。
锦城春深。
成都的春天,正是海棠花开、浣花溪水暖的时节。
而万历四年,则是大明王朝一个看似平静却暗流汹涌的年份。
斯时张居正推行考成法已三年,国库日渐充盈,边患暂时平息,朝野上下弥漫着一种虚假的祥和,从表面上看大明已经进入最鼎盛的时期,实则却是危机四伏。
朝堂上,考成法虽以雷霆手段整肃了吏治,却也如同一张无形的大网,将百官的心紧紧勒住。
表面上,官员们个个勤勉谨慎,奏折批复不过夜;暗地里,不满与怨怼却如野草般疯长。
国库的充盈,很大程度上依赖于朝廷对地方豪强与勋贵、藩王、官僚的强力剥夺。清丈田亩,一条鞭法,这些举措固然增加了财政收入,却也触动了势力盘根错节的地主集团的根本利益。
而在民间,白银货币化的改革更是将无数普通百姓推向深渊。农民们为了缴纳赋税,不得不将手中的粮食换成白银,然而市面上白银稀缺,粮价低廉,银价却水涨船高。农民卖尽家中余粮,也凑不够应缴的税银,只能借下无法偿还的高利贷,最终落得个家破人亡、流离失所的下场。
张居正以一己之力,为这个摇摇欲坠的帝国强行续命,但他身后,却已是万丈深渊。
陈瑾睁开眼,望向头顶的承尘和帐幔。
帐子是蜀锦做的,绣着缠枝莲纹,针脚细密,颜色鲜艳,一看就不是寻常人家用得起的。
缓缓坐起,他这才看清房间的全貌。
紫檀木的书桌,桌上摆着笔架、砚台和一叠宣纸;靠墙是一排书架,满满当当装着线装书;窗台下摆着一盆水仙,正开着淡黄色的花。
窗外隐隐传来叫卖声和车马声。
成都。
万历四年的成都。
深吸一口气,只觉得胸腔里有什么东西在缓缓沉淀。
不多时,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陈瑾还没来得及下床,一个身着宝蓝色褙子的妇人已推门而入,身后跟着翠儿和两个小丫鬟。
“瑾儿!”
妇人一把将他搂进怀里,声音哽咽:“你……你可算醒了!你知道娘有多担心吗?你要是有什么闪失,叫娘怎么活……”
陈瑾僵在那儿。
不是排斥,而是陌生。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这个妇人的体温和颤抖,能嗅到她身上淡淡的桂花油香味,脑海中自动浮现出关于这个妇人的一切。
林氏,出身华阳书香门第,父亲林文渊曾任县学教谕。她性情贤淑豁达,对他倾注了毫无保留的爱。
“娘。”
陈瑾开口,声音自然而然,“我……我没事了。”
林氏松开他,上下打量了一番,又摸了摸他的额头,试探他的脉息,确信儿子真的安然无恙,这才擦了擦眼泪,破涕为笑:
“醒了就好!翠儿,去请刘郎中再来看看,开些滋补的方子。还有,去厨房炖一锅鸡汤,给少爷好好补补身体。”
翠儿应声而去。
林氏在床边坐下,拉着陈瑾的手,絮絮叨叨说起这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