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金鸡奖 （1/3）(1/4)
时间是2022年11月初…厦门…
第35届中国电影金鸡奖颁奖现场。
这届金鸡奖，沈星宇几乎包揽了提名——《山海·昆仑裂隙》拿到了最佳导演、最佳故事片、最佳男主角、最佳编剧、最佳...
杨蜜把剧本合上，指尖在封面上轻轻叩了两下，像在敲一扇没锁严的门。
她没说话，只是盯着沈星宇看。
沈星宇正低头回一条微信，屏幕光映在他鼻梁上，半明半暗。他穿了件灰白拼接的羊绒衫，袖口随意挽到小臂，露出一截结实的小臂线条——不是练出来的那种鼓胀肌肉，是常年游泳、攀岩、甚至偶尔去西藏跟当地向导徒步留下的紧实感。那双手，写过七部电影剧本大纲，改过三版《巨齿鲨2》分镜，也曾在凌晨四点把刚剪完的《昆仑裂隙》粗剪版发给她，附言：“别睡，先看前二十分钟。”
她忽然开口：“你真觉得《消失的你》能靠‘乔德特VS绯闻男友’这个点卖八亿？”
沈星宇终于抬头，眼睛里没笑，但有光：“不是靠那个点……是靠‘观众以为是噱头，结果发现是真的’。”
杨蜜一怔。
“乔德特不是临时起意接的戏。”他放下手机，身体微微前倾，“他看了三遍我写的初稿——不是剧本，是人物小传。他问我：‘林晚这个人，是不是真的会因为一场直播事故，把自己活成一座孤岛？’我说是。他就签了。”
“他还问：‘如果观众看完觉得，原来最可怕的不是凶手，而是自己刷过的每一条弹幕、点过的每一个赞、转发过的每一句‘活该’……那这电影算不算成功？’”
杨蜜喉头动了一下。
她太熟这种语气了——不是导演在谈票房，是作者在谈证词。
她想起自己第一次看《流言之恶》初稿时，也是在同样的沉默里，翻到第三场戏：女主角坐在电脑前，手指悬在键盘上方，光标在编辑框里一闪一闪，像心跳。屏幕上是她十年前那篇爆款报道的标题——《网红女教师私生活混乱，疑似诱导未成年学生打赏》，配图是偷拍的模糊侧脸，和一段被剪辑得面目全非的语音。
而真实情况是：那位女教师只是拒绝了某MCN机构的签约邀约，对方用AI换脸+断章取义语音合成，炮制出整套“证据”。
当时杨蜜合上文档，去了趟洗手间，吐了。
不是因为恶心，是因为羞耻——她认得那种“流量逻辑”，太熟了。就像当年她为某品牌拍广告，甲方坚持要在台词里加一句“女人三十岁后，不靠男人就只剩焦虑”，她笑着答应，转身就把原话录进自己的播客当反讽素材。可那条广告，依然播了三个月。
她擦干手回来，沈星宇正在倒咖啡，黑咖，不加糖。
“你有没有想过……”她突然说，“《流言之恶》上映那天，可能会有当年被网暴过的人，坐在影院里哭？”
沈星宇把杯子递给她：“不止。还会有当年转发过那条新闻的人，坐中间排，全程不敢抬头。”
“那赵莉颖呢？”她顿了顿，“她真愿意演一个……亲手毁掉别人人生的记者？”
“她问了我三个问题。”沈星宇端起自己那杯，“第一，林晚有没有可能最后选择自我曝光？第二，母亲这个角色，是不是从始至终都知道女儿当年撒了谎？第三……”他停住，看着她，“她说，如果杨蜜来演林晚，她愿不愿意演母亲，就看杨蜜敢不敢在戏里，对着镜头亲口说出那句‘是我编的’。”
杨蜜没接话。
她想起赵莉颖上个月在某个慈善晚宴后台，穿着墨绿丝绒长裙，一边补口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