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4章 顺手的事(2/3)
次成像时那帧模糊的灰度图。格尔哈夫的消息先跳出来,只有七个英文单词:“Tikhonov regularization is a crutch.”(Tikhonov正则化是一根拐杖)
齐渝瞳孔骤缩。他立刻调出Engl教材第327页——那里写着:“格尔哈夫在1963年原始论文中明确指出:正则化不是解药,而是为病态系统争取喘息时间的临时支架。”可恩陆明远特的论文通篇都在说“我们的方案让支架变成承重梁”。
克莱因的消息紧随其后:“齐渝,你见过用金箔包砒霜的吗?数学的华丽外衣,有时恰恰是为了掩盖物理内核的溃烂。”
吴开最后发来一句中文:“下午三点,化院北楼404。带齐所有推演过程。还有——把你昨天在老太太家写的那张‘无底洞’草稿,一起带来。”
齐渝抓起桌上那叠草稿纸,手指划过第十一壳层推导末尾那三个铅笔字:【没有底】。纸页边缘有咖啡渍晕染开的痕迹,像一小片正在扩散的纤维化区域。
他起身时碰倒了保温杯。温水泼在“没有底”三个字上,墨迹迅速化开,变成一团混沌的灰黑色。齐渝没去擦,反而盯着那团晕染看了很久。水渍边缘的毛细现象如此清晰——它不按任何预设路径扩散,每一条分支都在随机试探,却又在整体上服从拉普拉斯方程。
这才是真实的物理世界。
他抓起手机拍下这张照片,发到群里。没有文字,只有这张正在被水侵蚀的草稿纸。
三秒后,格尔哈夫回复:“Good. Now you see the true ill-posedness.”(很好。现在你看见了真正的病态。)
齐渝忽然笑出声。笑声在空荡的寝室里撞出回音。他拉开衣柜,拿出那件洗得发软的藏青色衬衫——张丽芳去年教师节送他的,袖口还绣着小小的分子结构式。他换上衣服,把湿透的草稿纸仔细夹进《Inverse Problems》扉页。
六点整,他推开寝室门。晨光正漫过燕园西门石狮的脊背,把青铜表面镀成流动的液态金。齐渝没看手机,径直朝化院走去。路过水果摊时,他脚步顿了一下。摊主是个戴草帽的老太太,正把草莓码进竹筐。齐渝多看了两眼——那草帽檐下露出的银发,竟和张丽芳的发旋走向一模一样。
他没买水果,只是朝老太太点了点头。对方也抬头笑了笑,眼角的皱纹舒展如涟漪。
走到化院北楼拐角,齐渝停下。他摸出手机,点开群聊置顶的《Nature》投稿系统页面。提交日期显示:2023年4月11日。而恩陆明远特的论文接收日期是4月9日。
差两天。
他忽然明白为什么德国人敢赌。不是因为他们真走到了井底,而是他们算准了所有人会盯着那口井——包括评审专家、基金委、企业合作方。当全世界的目光都聚焦在“谁先触底”时,没人会低头看看井壁上的苔藓:那些在第八壳层突然消失的残余相位信息,那些被循环权重强行压制的低频振荡,那些在数值仿真里永远光滑如镜的误差曲线……
真正的病灶,从来不在井底。
齐渝把手机塞回口袋,抬脚跨上台阶。阳光正穿过玻璃幕墙,在他藏青色衬衫上投下菱形光斑。那光斑边缘微微颤动,像心电监护仪上一段尚未失稳的R波。
他走进电梯,按下四楼。金属门缓缓合拢的瞬间,手机震了一下。是群消息。
【安德烈·尼古拉耶维奇·格尔哈夫】:“Tikhonov is not wrong. It is incomplete. Like a h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