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二十二章 斗法(3/3)
天地玄黄。”“大声。”
“天地玄黄!”
这一次,声音撞在柴房四壁,又弹回来,嗡嗡作响。窗台上那只陶罐里的藕粉,水面微微荡开一圈涟漪。
柳尖尖点点头,从袖中取出一枚核桃大小的紫晶,放在祝歌面前:“这是上次你留在自界的‘残料’,我顺手炼了炼。它现在能吸音,也能吐音。你念‘玄’字,它若嗡鸣,说明你声波频率,已与字中气机同频。”
祝歌屏息,对着紫晶,一字一顿:“玄——”
紫晶毫无反应。
他额角渗出细汗,又试:“玄!”
依旧沉默。
柳尖尖没催,只将陶罐往他那边推了推:“再喝一口。气沉丹田,不是提着嗓子喊。字是根,声是风,风拂过根,才有回响。”
祝歌捧起碗,喝尽最后一口。温热的液体滑入腹中,仿佛点燃了一小簇火苗。他闭眼,想起自界里敲击铁片时那道余韵,想起虫卵内部纹理流淌的节奏,想起阵纹中灵气奔涌的脉动……他不再想着“玄”字怎么写,只让自己沉下去,沉到丹田深处,让气息缓缓升腾,像一缕被无形之手牵引的烟。
再开口时,声音不高,却像从地底深处浮上来:“玄——”
紫晶倏然一震!
不是嗡鸣,是低频震动,沉得像地脉搏动,震得桌面灰尘微微跳动。窗纸沙沙轻响,窗外槐树叶子簌簌摇曳,仿佛整棵树都在应和。
柳尖尖眼中终于掠过一丝真正笑意:“好了。今天就到这里。明日辰时,还是这儿。记住——”她指尖在旧册“玄”字朱批旁点了点,“气机同频,字才活。”
祝歌抱着空陶碗走出柴房,夕阳正漫过县学飞檐,将铜铃镀成金色。他抬头望着,忽然发现铃舌并非铜铸,而是一小片薄如蝉翼的紫晶,正随着余晖变幻着幽微光色。原来那日听见的三声“叮”,并非风摇铃,而是光触晶。
他脚步没停,径直走向城西废弃的碾坊。那里堆着几块被遗弃的旧磨盘,石面刻满深深浅浅的沟槽,像大地皲裂的掌纹。他蹲下,掏出炭条,在最大那块磨盘中心,一笔一划,写下“玄”字。炭迹深黑,嵌在石纹里,像一道新生的脉络。写完,他退后三步,静静看着。
暮色四合,星光初现。磨盘上的“玄”字渐渐隐没于暗处,可祝歌知道,它就在那里。如同自界木盒中那枚虫卵,如同稻田里七道阵纹,如同茶馆木板上尚未读懂的铅字——所有沉默的印记,都在等待一个频率,一次共振,一道光。
他转身离开时,碾坊角落一株野蔷薇,正悄然绽开一朵白花。花瓣单薄,蕊心一点淡黄,在渐浓的夜色里,亮得像一句尚未出口的诺言。
祝歌没回头。他只是加快脚步,走向城门方向。那里,墨守派来的银鹰傀儡正掠过城墙垛口,翅尖掠过最后一丝天光,投下一瞬即逝的银影,仿佛衔着某段尚未启程的讯息,飞向更远的山峦与旷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