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六章 追猎(三)(1/4)
追猎仍然在继续。其实正如明老所说,尘罗就算有天大的本事,归根结底也只有一个人,而这里聚集的可是江湖上众多的高手,只要能找到他具体方位,如今再不顾损失,那么将其逼入绝路......
其...
帐篷外的叩击声很轻,却像一枚铜钉,不偏不倚楔进周游半梦半醒的间隙里。
他眼皮没抬,呼吸也未乱半分,可袖中指尖已悄然掐住镇唐景边缘——那枚古拙铜牌此刻微温,仿佛被什么气息悄然唤醒。不是敌意,不是杀机,而是一种极淡、极沉的牵引,如同深潭水底浮起一缕寒气,无声无息缠上脚踝。
叩门声停了三息。
又响了两下,比先前更缓,更稳,节奏里竟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熟稔,像老友叩着旧宅门环,又像执笔人在宣纸上试墨,轻轻一点,再点,第三点悬而未落。
周游终于睁眼。
眸光清亮,不见睡意,只有一片沉静如古井的幽暗。他没起身,只将左掌翻转,掌心朝上,五指微张——镇唐景便自袖中浮起寸许,铜绿斑驳的表面映着帐顶漏下的惨白月光,忽而泛起一层极淡的银灰涟漪,如水纹荡开,又似尘埃悬浮于光束之中。
帐外那人,没动。
周游喉结微动,声音压得极低,却字字清晰:“龚澜的帐篷,柳温的铺盖,你们连尸骨都没收干净,倒先惦记起我这床板来了?”
话音落,帐帘一角无声掀开一道细缝。
风钻进来,带着夜露与铁锈混杂的腥气。
不是龙玺,也不是小后羿。
是那个青面獠牙的汉子。
他站在月光与帐影交界处,半边脸被青黑纹路覆满,眉骨高耸如崖,右眼瞳仁竟泛着幽微的赤红,像燃着一小簇冷火。左手提着一只竹编食盒,盒盖严丝合缝,却有缕缕白气从缝隙里渗出,散着药香与焦糊混杂的古怪气味。
“九劫阁下好耳力。”他开口,声音沙哑如砾石相磨,“明老说您惯吃素,可南洋人吃素,多是拜海神,少有拜佛的——您这口音里,却总带三分梵呗余韵。”
周游没应,只盯着那食盒。
汉子也不恼,将食盒搁在帐口木阶上,掀开盖子。
里头没有饭食。
只有一碗清水,一碗清水中央,静静浮着一枚拇指大小的枯叶。叶脉干瘪如蛛网,边缘卷曲发褐,可叶心却凝着一颗豆大的水珠,剔透欲坠,内里竟隐隐映出一尊趺坐小像——不是佛,不是道,亦非南洋诸岛任何一脉神祇,而是个披发跣足、手托残卷的青年,双目微阖,唇角含笑,笑里却无半分暖意,只有一种洞穿万载的倦怠。
周游瞳孔骤然一缩。
镇唐景在他掌心嗡鸣一声,震得指尖微麻。
“尘罗昨夜……咳血七次。”青面汉子忽然道,语气平淡得像在说天气,“最后一次,吐出来的不是血,是一小片碎琉璃。他把那片琉璃,塞进了自己左眼窝里。”
周游终于动了。
他缓缓起身,赤足踩上地面,踏过那些霉烂的衣物与污渍,在距食盒三步之处停住。目光仍锁在那枚枯叶上,声音却冷得像淬过寒泉:“所以?”
“所以明老让我来问一句——”汉子赤瞳微闪,直视周游双眼,“您若真是南洋来的九劫,该知道‘琉璃心’是什么。若不是……那您现在看见的,就是尘罗临死前最后留下的‘真言’。”
周游没答。
他俯身,伸出右手食指,指尖悬于水珠上方半寸。
水珠里的小像,倏然睁眼。
那双眼睛,与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