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一章 准备(2/4)
她脚步未停,径直走入殿内,将碗放在周游面前:“师兄,趁热喝。”
汤色清亮,浮着几片嫩姜,香气朴拙。周游低头看着,忽然伸手探入汤中——指尖触到碗底,竟摸到一道凸起的刻痕:三道斜线,交叉成叉,正是东岳府勾销生死簿时用的“断命符”。
他不动声色收回手,舀起一勺汤吹了吹,送入口中。温润微辛,确是寻常滋补之味。可就在汤水滑过喉头的瞬间,舌根泛起一丝极淡的苦涩,如陈年黄莲碾成粉,混在姜味里几乎难以察觉——而这一味,恰恰是腐骨藤未发芽时,唯一能压制其躁性的药引。
宝罗汉静静看着他喝完,才开口:“王师兄今早传信,天元大会明日巳时开坛,地点改在观山城西三十里的‘镜湖墟’。另说……此次大会,东岳府遣了三位判官监临。”
周游放下碗,抹去唇边水渍:“哦?哪三位?”
“一位姓张,一位姓赵,还有一位……”宝罗汉顿了顿,眸光如月下寒潭,“姓云。”
四林云韶手一抖,禅杖哐当砸在地上。
周游却笑了,笑得极淡,极冷:“云韶……云韶。原来如此。”
他忽然想起李正法踹门时,那玉石化门扉上一闪而逝的篆纹——并非东岳府惯用的阴文判契,而是极古老的“云篆”,相传唯有通晓三百六十种亡魂哭调者,方能执笔书写。而云篆最忌讳的,便是以朱砂为墨——因朱砂属阳,云篆属阴,二者相冲,必折笔锋,损字形。可李正法偏用了,且写得行云流水,毫无滞碍。
“他故意的。”周游低声道,“他明知道我们看得懂,才偏要用这法子留下线索。”
四林云韶哑声问:“留什么线索?”
“留一个名字。”周游抬眼,望向殿外浓得化不开的夜,“云韶。不是‘四林云韶’,是‘云韶’。东岳府百年来,只有一位判官获赐此号——当年以一曲《破幽引》镇住九幽裂隙,使十万怨灵重归轮回的那位……据说,她在百年前便已‘勾销己名’,从生死簿上彻底除籍。”
宝罗汉忽然插话:“可东岳府的判官名录里,至今仍写着‘云韶’二字,朱砂未褪,墨迹如新。”
三人同时沉默。
殿内烛火噼啪一跳,光影晃动间,周游瞥见供桌上那尊青铜佛像——佛眼低垂,慈悲含笑,可佛袍下摆处,赫然有一道新鲜刮痕,深浅与断邪剑鞘末端的凹槽严丝合缝。他心头一凛,不动声色挪开视线,却见宝罗汉袖口微扬,露出半截手腕,腕骨内侧,竟刺着一枚极小的墨色符印:三瓣莲,蕊中一钩残月。
那不是佛门印记,是东岳府“巡幽使”的烙印——专司查访阳世冤屈,代判官执刑,生杀予夺,无需奏报。
周游喉结滚动一下,终于开口:“师妹,你……何时入的东岳府?”
宝罗汉垂眸,将空碗端起:“师兄问这个做什么?”
“因为今夜,我闻到了腐骨藤的味道,”周游声音很轻,却字字如钉,“可它不该出现在你煮的汤里。除非……你早已知道盒中有毒,所以提前在汤里加了克制它的药——可那药引,本该随腐骨藤一同焚毁,才能生效。”
宝罗汉动作一顿。
“你没烧它。”周游盯着她腕上那枚残月,“你把它碾碎,混进了姜末里。”
殿外风声骤急,卷着落叶狠狠撞向殿门。四林云韶后退半步,禅杖横在胸前,额角青筋暴起:“丫头,你……”
“别紧张。”宝罗汉忽然笑了,那笑容干净得像初雪落松枝,“我只是替师兄试个毒罢了。毕竟……”她抬眼,月光淌进她瞳孔深处,竟映不出半点倒影,“东岳府的毒,向来只对‘不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