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五章 叙旧(2/4)
形,脊椎骨刺破皮肉,弯成诡异弧度,撑起一片片半透明的、布满血管的膜翼;十指拉长扭曲,指甲蜕变为乌黑镰刀;腹部高高隆起,皮肤绷紧如鼓,内里搏动声沉闷如雷——那是无数胚胎在同步心跳,每一次搏动,都让阴气浓度再升一阶。“不对……”周游忽然开口,声音沙哑却异常清晰,“她们不是在分裂……是在‘归巢’。”
四宝罗汉一怔:“归巢?”
“看她们的瞳孔。”周游右手指向雾中那群密密麻麻的眼球,“所有瞳孔的焦点,都在同一个点上——不是我们,不是主持者,不是锦袍公子……是那块锻辰铁。”
话音未落,异变陡生!
那被侍者战战兢兢捧来的铁块,竟在周游面前悬浮而起,表面斑驳锈迹寸寸剥落,露出底下银灰如汞、流动如水的金属本体。没有光芒,却让整个暗场的阴影都为之扭曲——仿佛它本身就是一个微型黑洞,正无声无息地汲取着周遭一切光线与生机。而那些阴傀,所有眼球齐齐转向铁块,膜翼剧烈震颤,发出高频嗡鸣,腹部搏动骤然加速,咚!咚!咚!如战鼓擂动,震得金光屏障嗡嗡作响。
“旌阳……”周游喃喃,万仞剑鞘震颤愈烈,几乎要脱手飞出。
就在此刻,锦袍公子所在的雅间方向,传来一声清越长笑。
“有趣!果然有趣!”
笑声未歇,一道赤金色流光自那雅间破窗而出,如流星贯日,直射铁块!流光之中,赫然是一枚巴掌大小、篆刻着“敕令”二字的青铜符印——符印边缘燃烧着纯白火焰,所过之处,阴气如沸油遇雪,嗤嗤消散,竟硬生生在黑雾中犁出一道笔直光路!
“焚阴敕令?”四宝罗汉瞳孔一缩,“东临寺镇山七印之一?他竟敢……”
话音未落,赤金流光已撞上铁块。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鸣,只有一声极轻、极脆的“咔嚓”——仿佛冰面碎裂。
铁块表面,一道细微裂痕蜿蜒而开。
刹那间,所有阴傀的动作同时停滞。膜翼僵直,眼球凝固,搏动声戛然而止。整个暗场陷入一种绝对真空般的死寂,连四宝罗汉的金光屏障都黯淡了一瞬。
紧接着,铁块裂痕中,渗出一缕微光。
不是佛光,不是道光,不是任何已知的灵力光辉。那光苍白、冰冷、毫无温度,却带着一种令万物俯首的绝对秩序感——它甫一出现,便如最锋利的刀刃,将弥漫的阴气无声剖开,径直投向周游眉心!
周游本能抬手欲挡,可指尖触及那缕光的瞬间,整条手臂的经脉竟如被冻结,又似被无形之手攥住,动弹不得。光束没入眉心,没有灼痛,只有一种深入骨髓的、被彻底洞穿的寒意,以及一个冰冷、浩瀚、跨越时空的意志,直接烙印在他识海深处:
【旌阳·断章】
【昔年镇北,断龙脉,封九幽,铸此剑胚以镇阴枢】
【今阴枢溃,九幽逆涌,唯持旌阳者,可承断章,重锁地脉】
【尔既持残躯,即承此契。非为赐福,乃代受劫。】
【劫起时,万仞鸣;劫盛时,万仞裂;劫终时,万仞归。】
【——去。】
光灭。
周游踉跄一步,喉头腥甜翻涌,硬生生咽下。他低头,只见自己摊开的掌心,不知何时浮现出一枚细小却棱角分明的银灰色印记,形如断剑,剑尖朝下,正微微搏动,与方才铁块裂痕的走向分毫不差。
而万仞剑鞘,此刻已彻底安静。
再无声息,再无震颤。
仿佛刚才那场惊心动魄的呼唤,不过是幻梦一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