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百七十七章 :旧旗入市,赤鳍逼战(2/3)
。他放缓呼吸,不再压服,反将舌尖轻抵上颚,引一缕津液自舌底涌泉而生。津者,肾水所化,润肺即润金。苦涩稍退,喉间清亮,前方山壁豁然开朗,一道窄涧横亘眼前。
涧上无桥,唯余三块巨石错落排开,石面青黑,苔厚如毡。
齐云踏上第一块。
足底传来细微震颤,不是山体松动,而是石下有物搏动——像一颗被埋了百年的旧心,在黑暗里固执地跳。
第二块石,震感更强。他袖口微扬,一缕绛狩火无声燃起,悬于掌心寸许,火苗笔直,焰心幽蓝。
第三块石甫一沾足,整条涧水忽然静止。水面如镜,倒映天光云影,却不见一丝涟漪。连岸边草叶也不再摇曳。
齐云立定,火苗未熄,却不再向前。
他低头,看自己影子。水中倒影清晰,唯独左肩之后,影子边缘模糊,似被什么力量悄然吞去一寸。
——正是神仙山右偏殿塌陷处,那道斜裂缝隙的宽度。
他抬手,将绛狩火缓缓压低,焰尖距水面仅半寸。火光映入水中,倒影里火苗骤然扭曲,拉长,分裂成五簇,分别指向水中五处隐晦暗点。其中一处,正位于他左肩影缺之处。
齐云指尖轻弹,一星火种落入水中。
没有嘶鸣,没有蒸腾,火种沉入水底,瞬间点亮一片幽蓝微光。光晕扩散,照见水底并非淤泥,而是层层叠叠的陶片——青灰、褐黄、墨黑,皆为古窑烧制,边缘锋利,拼接处严丝合缝,竟构成一座倒置的坛形结构,坛心空洞,正对水面,也正对齐云左肩。
他蹲下身,掬一捧水。
水清冽,无味,却在掌心微微发烫。摊开手掌,水珠滚落,留下五道极淡水痕,形如五指张开,指尖各自指向陶坛五处缺口。
肾水、肝木、脾土、肺金、心火。
五脏之力,于此交汇,亦于此分流。
齐云终于明白为何历代观主坚持修路——他们不是在修一条通向小殿的捷径,而是在修复一座被天地大变撕裂的“五脏坛”。泉眼为肾,药棚为肝,风口为脾,石坪为肺,小殿为心。五处本应环抱成圆,借山势自然流转气息,却被一场浩劫硬生生扯成散落五峰的孤岛。后人不知坛毁,只觉五脏失调,便用药石镇压,用石阶丈量,用麻绳校准,妄图以人力补天工之缺。
可山不是尺,脏非器皿。强行齐整,反令气机僵滞,伤损迭生。
他站起身,望向涧对岸。
那里本该是风口挡墙的位置。如今只剩半堵坍塌的夯土墙,墙头爬满藤萝,藤蔓缠绕处,露出半截断裂的青铜管——管身刻着细密云雷纹,管口微张,朝向正北,正是神仙山旧阶入口的方向。
齐云渡涧,未踩陶坛,绕行上游浅滩。
藤萝之下,夯土墙基深处,埋着一块残碑。他拂去浮土,碑文漫漶,唯余“……五气……周行……”四字尚可辨认。碑侧另有一行小字,墨色更深,似为后人补刻:“戊午年秋,补坛基,取西山石,三十七级。”
戊午年——正是账册里白芍用量暴增的第二年,也是凿出三十七级石阶的年份。
齐云手指抚过“补坛基”三字,指腹触到石面下陷的细微弧度。他忽然弯腰,双手按住碑石两侧,缓缓发力。
夯土墙无声龟裂,碎块簌簌剥落。碑石下方,露出一方青砖砌就的暗格。格中无物,唯有一层薄薄灰烬,灰中嵌着五枚烧焦的槐籽,排列成微缩山形,山巅一点朱砂,尚未褪色。
槐者,守魂之木;朱砂,定魄之符。
这是最后一任观主留下的坛眼封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