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百三十八章 :第九井(1/5)
东城旧仓库的门,是在子时三刻自行扣上的。那座仓库早已不用。
天地大变之后,东城外市重建过三次。旧仓库被划入巡守司临时物资点,里面堆放的是备用阵符、旧铜钉、几箱还没归档的封灵布。
值夜巡守听见锁响时,还以为有人误入。
他提灯走过去,仓门已经合死。
门上那把老铁锁多年未用,锈迹斑斑,此刻锁舌却扣得极深。巡守刚把灯举近,锁身里便传出一声轻响。
咔。
仓门内侧亮起一线青铜光。
那巡守脸色一变,转身要退,脚下已经动不了。
他手中的灯被拉向门缝。
门后传来木箱轻轻挪动的声音,像有人正在里面清点库物。
他明明站在门外,肩头却忽然多了一股重量。仿佛有看不见的账册压在他背上,要他守库、验锁、点货,直到天明。
同一刻。
南城净水井旁,测水倒转。
负责夜测的阵工刚把放入井中,尺身便向下沉去。他双手抓住尺柄,整个人被拖得半跪在井沿。井水没有翻涌,水面却浮起一圈青铜色细沫。
测尺上原本刻着新式法网刻度,背面却慢慢浮出旧式尺纹。
那阵工想松手。
手指松不开。
井底像有一道旧规矩抓住了他。
北城学堂。
老先生睡得浅。
镇符发热时,他已经披衣起身。院中很静,孩子们都在后舍。学堂门口那道旧镇符烧出一条灰线,灰线沿着门槛往外爬,一寸寸指向旧京。
老先生拿起戒尺,压在镇符上。
戒尺刚落,整间学堂的桌椅齐齐一响。
像有看不见的人坐满了屋子,等他点开课。
西城兵械库。
旧刀架向故京方向倾斜。
守库修士双臂压住刀架,架上刀枪仍在一点点滑出。每一柄刀离架半寸,库门上的阵钉便暗一分。
中城阵枢。
几枚老铜钉从地板里松出来。
张静虚站在阵枢中央,低头看着那几枚铜钉。
铜钉是旧物。
当年五城初建,很多临时阵基都借过旧京工程残件。后来法网成形,新换旧物,可有些底层固定件留在原位,平日并无异动。
今日全动了。
张静虚看向五城图。
五处异常线全部指向旧京第一段。
又从第三灯,落入第九井。
候朝廊内,雷云升已经把那枚轮值铜牌拆开。
铜牌没有被污染。
牌芯干净。
问题出在动作上。
领牌、巡灯、验门、验井、交牌。
这套流程与旧京旧司台的值更动作链重叠了。
旧司台浅层抓住的,不是人是谁,也不是牌上刻了什么,而是这一连串动作。谁拿牌,谁巡走,谁验井,谁交接,谁就被它认成了旧时值更之人。
雷云升背后冒出冷汗。
“宋师姐。”
宋婉正在第三灯下压火。
“说。”
“不能再按原流程巡守。所有领牌、验尺、按钉、守灯的动作,都可能被旧司台抓住。”
宋婉转头看他。
雷云升把铜牌放在图上,快速画线。
“东城仓库,守库动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