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百二十四章 :封井,四线同入,中轴开裂(1/7)
方仲岳的手很老。瘦,硬,皮肤贴着骨节,旧伤一道压着一道。
这只手拧过闸柄,搬过铅箱,修过灯线,扶过病人,也按下过封井阀。
轮值表上的墨迹在他掌下变淡。
第一行。
第三行。
第七行。
那些曾被一笔一划写上去的编号,时辰、手印,像被墙里的灰根吸走。
“方爷!”
韩钧往前一步。
方仲岳没有回头。
他弯腰,从低台下方取出一个铁皮箱。箱锁锈得厉害,钥匙插入时发出刺耳摩擦声。
箱内放着几样东西。
油布日记。
断掉的铁哨。
一块封井牌。
封井牌背后,有一道年轻时按下的手印。朱砂早已发褐,边缘却保存得很完整。
齐云望着那块牌。
牌上写着四个字。
第九井封。
方仲岳拿起断哨,指腹在哨口擦了一下。
“第九井当年塌得最早。”
他的嗓音被钟声磨得很粗。
“下去十二个人,回来三道法讯。第一道说井下还有人。第二道说灰泥漫过腰。第三道只剩半截。”
铁哨在他手里轻轻一响,没有吹出声。
“我按了封井阀。”
没人接话。
墙上的灯一盏接一盏发抖。
方仲岳继续道:“那天封井以后,外环保住了。药柜没塌,净水桶没裂,孩子也活下来。我就告诉自己,封一处,保一区。以后谁掉下去,都按规矩办。”
宋婉带着被救少年从撤离线另一头回来。
少年脚步还虚,却抱着那块轮值木牌。木牌边缘被他攥得发湿。
他走到他身前,把木牌递过去。
“方爷,上面有光。”
很轻一句。
轻到险些被钟声吞掉。
方仲岳低头。
木牌背面也有手印,粗糙,发黑,像一代又一代人摸出来的痕迹。
封井牌压在他另一只手里,一边是守住的区,一边是被关在井下的人。
他的喉间发出一声干涩的响。
雷云升把阵盘转向他。
沙图里,总闸被标成红色。红线穿过阴面夹层,尽头是一个极深的空洞。
“总闸必须人工关。远程做不到。钥匙也撑不了太久。”
方仲岳收起断哨。
他从腰间解下最大那枚铜钥匙,放到齐云身前。
钥匙落在低台上,声音很重。
随后,他又拿起最后一枚黑铁钥匙。
那钥匙很旧,齿口却保养得很好。
韩钧急道:“方爷,你不能去!”
方仲岳看了他一眼。
“总闸由轮值人关。”
韩钧还要上前,宋婉伸手拦住
方仲岳把封井牌重新放回箱中,手在箱盖上压了一下。
“第九井那次,我没有再试。”
他的背微微弯着,话却说得很清楚。
“这次我去。”
韩钧眼眶发红,硬是没让泪落下来。
他从小听着方仲岳的话长大。钟响做什么,灯暗做什么,灰泥冒泡做什么,所有规矩都像墙上的铆钉,钉得很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