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百九十一章 :旧骨新阳,巷口秋风(1/5)
天明城东门,清晨六点整。秋末的日光从东边压过来,斜斜地切在城门上方那道横匾上。
“天明”二字被照得发白,像两块被太阳烧过的旧骨。
匾额下方的合金大门敞开着,门扇有三尺厚,表面不是光滑的金属,而是一层细密的凹凸纹路,那是铸门时直接压进去的镇篆纹,是熔铁浇铸时一次性成型的,每一道纹都嵌在铁骨里。
许旌站在城门外五十丈处。
他的位置正好卡在那条看不见的线上。
脚下是碎石铺的官道,碎石是从东城外三十里的采石场运来的青冈石。
再往前十丈,路面变成了整块的白石板,石板是五城阵基的一部分,表面刻着极浅的符纹,踩上去没有碎石那种咯吱声,只有沉闷的响。
他身后站着两名他的弟子和一名玄都阵法师。
玄都阵法师名叫陈垣,年纪比许旌还大一轮,头发已经灰了大半,但阵法造诣高超,能在一枚铜钱大小的阵盘上刻出四百九十九道阵纹。
他腰间别着一只阵匣,匣子里是他花了五十年心血炼制的一套阵针,共十二枚,每一枚针的长短粗细都不一样。
四个人腰前各悬着一枚铜质通牒。
通牒是椭圆形的,比成年人的巴掌略小,厚度约两分,边缘泛着青光,那是封纹激活后的余晖,会持续发光约一炷香的功夫,然后慢慢暗下去,只剩铜面本身的色泽。
通牒正面刻着“客籍”二字,下方是一串编号。
许旌的编号是“玄甲零零一”。
城门是一座五丈高的合金大门。
说“门”但更像一道闸,一道能将整座城与外界隔开的闸。
许旌深吸一口气。
空气里有一股淡淡的香火气。
很淡,淡到你要站在城门外,迎着风、深呼吸三次才能捕捉到。
它从城基深处渗出来,带着泥土和石板被太阳晒过后散发出的干燥气息,混着远处早点铺子里的油烟气,海水的微腥,以及城门值守修士身上护法阵残留的灵机余韵。
和玄都末年不一样,许旌想。
玄都末年的空气里是血腥味和焦糊味。
玄都上宗鼎盛时,也有香火气。
但那是供奉香,浓得化不开,像一层厚厚的油脂糊在身上,让人喘不过气。
供奉香的味道来自大殿里的铜炉、来自无数信徒跪拜时点燃的高香,来自经年累月积在经幡上的香灰。
现在天明城的香火气不一样。
它不浓,不烈,不逼人。它只是在那里,像城基的石头一样在那里,不声不响,不争不抢。
你靠近它,它在;你离开它,它不追。
“玄都许旌,入城查验。”
九松从城门内侧走出来。
他今日穿的是外务司的制式长袍,青色,腰间束着黑色革带,革带上别着三枚铜质令符。
他手里拿着一卷客籍名册,名册是玉板书,封面用薄铜包边,打开后能看到里面一排排淡金色的字迹,那是已经录入系统的客籍人员名单。
许旌迈步向前,走到长案前时停下,刚好与九松隔着一张石案的距离。
长案是青石板的,案面上刻着一圈验纹阵,阵纹呈环形,从案面中心向外扩散,像水面的涟漪。
阵纹平时是暗的,一旦有人靠近,便会从最外圈开始依次亮起。
许感觉到腰前的通牒开始发热。
验纹玉简是一块巴掌大的青白玉板,竖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