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四十六章 :时光流水,北斗城。(二合一)(1/4)
一月之期如流水淌过。府城东北方向,约莫二百里开外,有一处山坳,新起了一座村子。
村子不大,拢共二十来户人家,俱是打附近山上下来的。
那些山民世代住在山里头,如今头一回落了脚,在平地上安了家。
房屋是新筑的夯土墙,黄泥掺了稻草,夯得实实的,虽则简陋,却透着一股子结实气。
两排屋子齐齐整整,面对面立着,中间留出一条宽道,地上铺了碎石子,踩上去沙沙作响。
村子正中央,立着一尊三尺来高的石像,刻的是北斗。
比府城那尊小了许多,模样却分毫不差。
面容慈悲,眉眼低垂,嘴角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额心一道极淡的北斗印记,若不仔细看,几乎以为是天生的纹路。
此刻正是黄昏。
天边最后一抹余晖懒懒地挂在山脊上,像一匹褪了色的旧绢子,慢慢地收,慢慢地卷,终于被夜色一口一口吞尽了。
暮色四合之际,那尊小像忽然有了动静。
先是额间那道印记隐隐透出光来,淡淡的,柔柔的,像是晨起的微曦;旋即那光便漫开了,遍及全身,成了一片温润的白,不刺眼,不惨淡,就那样静静地、稳稳地,将整座村落拢在了里头。
那白光落在黄土墙上,落在碎石道上,落在家家户户的窗棂上,便像是给这山坳里的村子镀上了一层薄薄的霜。
村里的人陆续从地里回来。
扛着锄头的,锄刃上沾着新翻的泥土;背着背篓的,篓子里盛着半满的薯芋。
他们走进那白光里,脚步不疾不徐,脸上的神情是安然的。
有人走到神像前,从怀里摸出一炷香,就着旁边石灯里的火点着了,恭恭敬敬地插在香炉里,然后跪下去,磕了三个头,嘴里低声念着:“北斗判官慈悲,保佑今晚平安。”
那声音低低的,沉沉的,像是跟自家人说话一般。说完便起身,拍拍膝盖上的灰,回家去了。
不多时,家家户户的烟囱里都冒出了炊烟。
青灰色的,细细的,软软的,在暮色里袅袅地升上去,散开来,混着香火的气息,飘满了整个山坳。
灶火的红光从门窗里透出来,与神像的白光交织在一处,明明暗暗的,倒也暖和。
这样的景致,在府城周遭许多地方都在同时上演着。
清河县城那边,城墙上的旧神像早已撤下,换上了新雕的北斗神像。
那白光比从前那尊旧像散出来的要亮堂得多,也温润得多,整座城池都被罩在里面,远远望去,像是一盏巨大的灯笼搁在平原上。
城里的百姓站在自家门口,仰头看着那光,脸上露出一种说不清的神情,是安心,是许久许久不曾有过的安心。
有人立在檐下听着远处的犬吠,听着巷子里的脚步声,觉着这夜跟从前的夜大不一样了。
从前的夜是黑的,是冷的,是叫人提心吊胆的;如今的夜却有了这白光罩着,虽则还是静,还是深,却静得安稳,深得踏实。
平谷县往南三十里,官道旁边,一座新修的驿站刚刚落成。
一圈夯土的围墙,几间简陋的屋舍,院子里照例立着一尊三尺高的北斗石像。
此刻驿站里住了七八个人,都是打附近村子迁出来的。他们围坐在院子里,就着那温润的白光,一口一口地嚼着干粮。
有人说明年开春了,要在驿站边上开几亩地,种些粮食;有人说府城那边已经有人攒够了分,正张罗着进城去;有人说咱们这儿虽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