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七十六章 幽冥之森(1/4)
“希望不是那佝老的手笔...”他倒希望这道黑白流光的牵扯更简单些,别整这么多幺蛾子,真就只是这清风商会运气好,发现了些端倪而已。
飞船接入下方的停泊港口,甚至没有进行身份验证,便可以...
苏晨指尖在莲台边缘轻轻一叩,金玉相击之声嗡然荡开,震得殿内浮尘悬停半息。他垂眸看着自己掌心——那里浮起一缕淡金色的佛光,如活物般蜿蜒游走,却在触及皮肤前倏然溃散,化作细碎光点,无声无息消尽于空气里。
不是佛光失灵,而是这具躯壳早已被剥蚀过三重根基。
佛陀舍利失窃那夜,他亲自坐镇浮屠塔第七层,亲眼看见八臂佛灵瞳孔中映出的并非自己身影,而是一道灰袍背影,正将最后一枚舍利纳入袖口。那背影未回头,却在他识海中留下一句低语:“世尊归时,贪嗔痴身已醒。”
苏晨当时未动,只将这句话刻入识海最深处,连慧敬都未曾告知。
如今青铜教派要来佛土交易无相,还指定地点——浮屠塔下第三阶,那正是当年世尊亲手布下“不动金刚阵”的核心节点,也是整座佛土符阵最薄弱、却又最致命的呼吸之穴。外人只道此处佛力磅礴,实则阵眼之下,埋着七十二具褪皮枯骨,皆是昔年试图篡改昊日真经的叛僧遗骸。每具枯骨心口钉着一枚青铜楔子,楔子上蚀刻的并非佛文,而是青铜教派初代祖师亲笔所书的“逆”字。
“交易之地在佛土?”苏晨忽然轻笑一声,笑声里竟无怒意,反倒像听见孩童赌气般莞尔,“他们倒真敢选。”
老僧垂首:“械域说,青铜教派放出话来,若佛土不敢应,便将无相曝于周虚,任由赏罚使观其神魂烙印、验其辉月之灵本源。届时……恐难收场。”
苏晨眉峰微扬,眸底幽光一闪即逝。
赏罚使……陶慕之……长明池……
他指尖忽而凝出一点墨色,非佛非魔,不染因果,竟是终墟血肉中析出的“蚀界之息”。这点墨色悄然渗入地面,顺着地脉纹路疾行千里,最终没入浮屠塔底层一座空置禅房——房中蒲团尚温,案上香炉余烬未冷,分明刚有人离开不久。
正是慧敬方才驻足之处。
苏晨并未点破,只缓缓合掌,再摊开时,掌心已多了一枚拇指大小的青铜铃铛。铃身布满细密裂痕,内里却无铃舌,唯有一团混沌气流缓缓旋转,似有若无地发出嗡鸣。这是他昨夜潜入尘星海,在青铜教派旧驻地废墟中掘出的“哑铃残器”,据传乃初代教主斩断自身一截脊骨所铸,专克佛门清净音律。
“告诉械域。”苏晨声音平缓,却让老僧脊背一寒,“答应交易。但须加一条:佛土不设禁制,不启护山大阵,亦不调遣任何佛陀级战力守卫交易区——唯准玄天古王与星穹古王二人入塔,且须卸甲、除兵、闭目三刻,以示诚意。”
老僧愕然抬头:“这……太险!若他们骤然发难——”
“若他们发难。”苏晨抬眸,目光如刀劈开殿中佛光,“那便证明,青铜教派背后站着的,从来就不是什么教派,而是……终墟。”
老僧喉结滚动,再不敢言。
苏晨挥袖,老僧退去。殿内重归寂静,唯余莲台下方传来细微水声——那是功德池暗渠渗漏所致。他起身踱至池畔,俯身掬起一捧水。水面倒映出他面容,可那倒影却在涟漪中缓缓扭曲,额角浮现出一道暗红纹路,形如缠枝莲,却生着尖牙利齿。
贪嗔痴身,已在血脉深处扎根。
他指尖轻点水面,倒影中那道纹路骤然暴睁双目,瞳仁漆黑如渊,倒映出无数重叠佛塔,塔顶皆悬一盏熄灭的昊日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