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81章 老驴开车撞死人了(2/4)
“我知道。”老单打断他，终于侧过半张脸，眼角耷拉着，可眼神亮得惊人，“所以我今早出门前，把家里那台凤凰自行车押给了修车铺，抵三十。余下的……”他顿了顿，手指无意识摩挲着车门把手上的凹痕，“等我跑完今天这五趟，够了。”
说完，他“啪”一声关上车门。
引擎轰鸣声炸响，蓝色解放像头苏醒的野牛，猛地窜出去，卷起漫天黄尘，直扑烂泥湾主路。车尾扬起的灰雾里，隐约可见车厢挡板上用粉笔写着一行小字：**今日已送2单，赚98元**。
宝哥站在原地，嘴唇翕动几下，终究没再出声。他身后几个司机互相交换眼神，有人悄悄摸了摸自己口袋里的韩小伟名片，有人低头盯着自己沾满油污的帆布鞋尖，还有人偷偷数着木屋窗台上那摞订单——风掀开最上面几张，露出密密麻麻的“蓝海”、“亨通”、“50元/单”字样，纸页边缘被反复翻阅磨得发毛。
韩小伟这时才把烟点上，深深吸了一口，吐出的烟圈在晨光里缓缓散开：“宝哥，您说您是前辈，这话我认。可前辈也得讲理不是？老单在我这儿，一单五十，现结；在您那儿，一单抽十，月底算账，还得看范总心情批不批条子。您说，他选谁？”
“他选钱！”宝哥咬牙。
“对喽。”韩小伟弹了弹烟灰，目光扫过众人，“可您有没有想过，为啥他宁可押自行车，也不找您借八十？为啥他跑第一趟，连午饭都不吃，就为多抢一单？”
他忽然提高声音：“因为他知道，在您那儿，借钱是人情；在我这儿，赚钱是本事！”
这句话像块石头砸进死水。几个司机呼吸都重了几分。
就在这时，远处工地方向传来一阵沉闷的“咚咚”声，由远及近，越来越响。起初像擂鼓，后来听清了——是铁锤砸在钢梁上的节奏，一下，两下，三下……每一下都稳准狠，震得人耳膜嗡嗡作响。
孙连海没回来。来的是大奎。
他光着膀子，古铜色皮肤上全是汗，左手拎着把二十斤重的羊角锤，右手拖着根三米长的拆卸用撬棍，棍头在地上犁出浅浅的沟壑。身后跟着六个穿迷彩工装的男人，每人手里都攥着钢管或铁钎，脚步踏在土路上，震得路旁野狗夹着尾巴钻进草丛。
大奎在离宝哥三步远的地方停下，羊角锤往地上一顿，震得浮土簌簌往下掉：“听说，有人要跟咱们亨通运输‘好好聊聊’？”
宝哥瞳孔骤缩。他认得大奎——三年前永安县水泥厂塌方事故里，就是这人徒手扒开三吨钢筋混凝土，救出七个工人。事后县里给发奖状，他嫌麻烦，当场撕了扔进锅炉里。
“大奎，你插什么手？”宝哥声音绷得发紧，“这是货运行当的事，跟你们工地没关系。”
大奎咧嘴一笑，露出被烟熏黄的牙齿：“有关系。林总今早刚签的补充协议，写得明明白白——亨通运输所有车辆进出烂泥湾码头，享优先装卸权、免费加水、夜间照明保障。要是有人拦路……”他故意拖长调子，羊角锤在掌心轻轻颠了颠，“按协议第十七条，视同妨碍重点项目建设，工地安保有权现场处置。”
空气瞬间凝固。
重点项目建设——这词儿像块烧红的烙铁，烫得宝哥额头冒汗。去年隔壁镇搞基建，有个包工头因阻挠施工被拘留十五天，出来后直接改行卖豆腐脑。而烂泥湾码头扩建，是县里今年头号工程，副县长上周还亲自来剪过彩。
韩小伟这时慢悠悠踱到大奎身边，抬手拍拍他胳膊：“大奎哥，别吓唬人。宝哥也是为兄弟们操心。”他转向宝哥，笑容温厚得像个刚考上大学的邻家男孩，“这样，我给您个面子——从明天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