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70章 别掺和进去(2/3)
却没动，站在原地，盯着那篮青翠欲滴的韭菜看了足足十秒。韭菜根上还沾着湿泥，泥土新鲜，显然是刚从地里挖出来的——这季节，本地韭菜早过了茬，能这时候种出嫩韭菜的，全市只有城西那片老菜农承包的温棚，而承包户姓陆。陆豪。
范兴波舌尖抵住上颚，尝到一丝铁锈味。
他转身上车，车门甩得震天响。货车启动时，后视镜里，陈阿婆已弯腰拾起那篮韭菜，慢慢踱回自家铺子。她身后，蓝海水产店门口那盏新换的灯泡正滋滋亮起，灯光清亮，照得地上几片韭菜叶脉络分明，像一张摊开的手掌。
兴波货运公司办公室里，台灯晕开一小片昏黄光圈。
范兴波独自坐在老板椅上，面前摊着三叠纸：第一叠是三天内收到的七张罚单，第二叠是近半月所有运单复印件，第三叠最薄，只有两张——阿炮的伤情鉴定书，和那张法院传票的复印件。他右手边，烟灰缸堆满烟蒂，左手边，一杯茶早已凉透，浮着层薄薄茶膜。
他拿起传票，指尖在“原告：蓝海贸易有限公司”那行字上反复摩挲，指腹蹭过墨迹，留下淡淡灰痕。
不对劲。
太不对劲了。
阿炮碰瓷那天，码头监控坏了三天——是他亲自找人断的电。可蓝海贸易公司偏偏在事发后四小时，就调出了隔壁水产冷库的备用监控录像。那录像角度刁钻，恰好拍到阿炮货车故意变道、逼停蓝海司机的全过程。更绝的是，录像带还附了时间戳和原始编号，经市技监局认证有效。
他当时只当运气差，现在细想，哪有那么巧？
除非……有人提前知道他会断电，提前布了眼。
范兴波猛地抬头，抓起电话拨通阿宽号码：“你立刻去码头冷库，找王守业，问他上周三下午有没有人找他借过冷库监控室钥匙！”
电话那头阿宽声音发虚：“波哥……王师傅今早被交警队带走了，说他酒驾撞了护栏……”
范兴波手指僵住。
酒驾？王守业这辈子滴酒不沾，连料酒都嫌呛。
他缓缓放下听筒，后颈汗毛竖起。
这不是斗狠，是织网。
一张他看不见线头的网，早在他动阿炮之前，就已经收拢了。
窗外，沙洲湾方向飘来一阵咸腥潮气，混着柴油味与鱼腥，沉沉压进窗缝。范兴波拉开抽屉，摸出一张泛黄的旧照片——上面是年轻时的蓝玉梅，扎两条粗辫子，站在渔船甲板上笑，身后桅杆上挂着褪色的“丰收一号”旗。照片背面，一行钢笔字力透纸背：**玉梅姐，信我，这次真能扳倒林斌。**
他盯着那行字，忽然想起三天前蓝玉梅打电话时的语气：“兴波，你办事，我放心。事成之后，码头东区那块地，批文我给你塞进发改委抽屉里。”
当时他觉得，蓝玉梅手眼通天。
现在他懂了——她不是手眼通天，是被人牵着线，往前走。
范兴波把照片翻过来，用打火机燎着一角。火苗舔舐相纸，蓝玉梅的笑容在青烟里扭曲、蜷曲、化为灰蝶。他静静看着，直到最后一丝余烬落在烟灰缸里，才开口：“阿宽。”
门外应声：“在。”
“去趟芳草胡同。”
“啊？”
“告诉蓝玉梅，”范兴波声音平静得可怕，“她让我碰的瓷，我碰了。但她没告诉我，碰瓷的盘子底下，垫着炸药。”
电话挂断后，他拉开最底层抽屉，取出个黑皮笔记本。翻开扉页，一行小字赫然入目：**1984.3.12，林斌欠我二百斤冻鲅鱼，至今未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