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65章 下决心(2/3)
把柄逼林斌签租车协议,结果林斌反手把她弟弟转院到市里,医保全走公家渠道。”风忽然大了起来,卷起地上几张碎报纸,啪啪拍在蓝海水产的玻璃门上。范兴波盯着那扇门,仿佛透过玻璃看见里面正慢条斯理沏茶的陆豪。那小子泡茶的手法很怪——先烫杯再温壶,水柱细得像根银线,落进紫砂壶时连一丝水花都不溅。这种讲究,不该出现在一个靠赶海捡漏起家的土老板身上。
“他不是土老板。”范兴波突然说,“他是冲着林斌来的。”
阿宽猛地抬头:“啥?”
“林斌三年前在东海撞沉过一艘走私船。”范兴波吐出一口浊气,白雾在路灯下散得极慢,“船上十二个人,活下来三个。其中一个姓陆,老家在嵊泗,名字叫陆振国。”
阿宽腿一软,差点跪下去。
陆振国——这个名字在沙洲港就是禁忌。八三年缉私队突击检查时,此人跳海失踪,后来有渔民在礁石缝里捡到半截带血的皮带扣,刻着“振国”二字。当年带队的缉私队长,如今已是市交通局分管运输的副局长。
范兴波从裤兜掏出打火机,“啪”地一声脆响,幽蓝火苗窜起两寸高。他没点烟,只是将那张传票一角凑近火焰。纸边蜷曲发黑,红章在火光里扭曲变形,像一滴凝固的血。
“告诉阿炮,让他明天一早去派出所撤诉。”范兴波盯着火苗,声音轻得像叹息,“医药费翻倍,五千块现金。再加两条‘红塔山’,就说……波哥谢他替我试了试深浅。”
火舌舔上纸面,噼啪爆开细小的火星。范兴波松开手指,灰烬打着旋儿飘向地面,其中一片恰好落在他鞋尖,灼出个焦黑的小点。
他转身走向停在街口的桑塔纳,车窗玻璃映出他半张脸——右眉尾有道淡疤,是十年前在码头被钢筋划的。那时他刚租下第一辆解放CA10,为了抢一单冷冻虾生意,生生用肩膀扛开拦路的装卸工。如今那疤淡了,可底下骨头还硌着皮。
阿宽追上来,犹豫片刻,还是低声问:“波哥,那蓝玉梅……”
“她?”范兴波拉开车门,动作忽然顿住。后视镜里,蓝海水产二楼那扇窗的灯光灭了。黑暗中,窗玻璃像块巨大的墨玉,无声映出他僵直的脖颈和绷紧的下颌线。
“她现在不是棋子,是靶子。”范兴波坐进驾驶座,点火声轰然炸响,“林斌故意让她出面搅局,就是要把水搅浑。等咱们两边咬住不放,他好抽身去办正事——听说省里下周要来人,专查九零年以前的渔船改装批文。”
阿宽手心沁出冷汗:“您是说……”
“查谁?”范兴波挂上挡,轮胎碾过碎玻璃发出刺耳的咯吱声,“查当年给林斌签批文的人。查谁帮他把渔船改成运油船,查谁睁眼闭眼让三十吨柴油混在冰鲜鱼肚子里上岸。”
桑塔纳猛地蹿出去,尾灯在暮色里拖出两道血痕。阿宽踉跄着扶住电线杆,听见自己胸腔里咚咚作响,像有人用钝刀劈开肋骨。
他忽然想起件小事:三天前范兴波在交警大队交罚款时,窗口女警多收了他二十块。当时范兴波没吭声,只把钱拍在台面上,转身时袖口扫过桌角,震得登记本哗啦翻页——那页上赫然印着个模糊的红色印章,盖在“沙洲港务局船舶改造审批专用章”下方,日期是八四年五月十七日。
而今天,正是八四年五月十七日。
阿宽摸出烟盒,抖出最后一支烟叼在嘴上,打火机咔哒响了三声才燃起火苗。他深深吸了一口,尼古丁的苦味直冲天灵盖。烟雾升腾中,他看见蓝海水产二楼那扇窗重新亮起灯,暖黄光线里,一个穿白衬衫的年轻人正俯身整理文件。那人左手无名指戴了枚银戒,戒面刻着细小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