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57章 黄鱼(2/4)
窗外风声骤紧，百叶窗“哐当”砸在窗框上。蓝玉梅终于崩溃，信纸从指间飘落，她扑过去抱住蓝玉峰的腰，指甲深深陷进他西装外套的羊毛料里：“哥！咱们停手吧！现在就停！堆场查封了，船队扣了，钱潮集团……咱们卖了！卖了还债！给那些死在海蚀洞的人烧纸！给辛卫民磕头！给他送锦旗！求他别再查了！求他放过咱们……”蓝玉峰没动，任她撕扯自己衣襟。良久，他抬手按住妹妹后脑，掌心触到她鬓角新生的几根白发。他声音很轻，却像锚链坠入深海：“梅子，你忘了一件事——辛卫民没死。”
蓝玉梅浑身一僵。
“他烧退了，醒了，正吃着陈琳喂的盒饭。”蓝玉峰顿了顿，“而今天上午九点零七分，市局缉私科内勤小张，把一份加密U盘交到了詹局长办公桌上。U盘里，有阿海手机里导出的全部通讯记录、三十七个境外账户流水，还有……他藏在渔船龙骨夹层里的原始账本扫描件。”
蓝玉梅脸色瞬间惨白如纸。
“詹局长没碰U盘。”蓝玉峰从西装内袋抽出一张对折的便签纸，展开，上面是娟秀的钢笔字，“他让白处长转交给了辛卫民——就在辛卫民醒来的前十分钟。”
蓝玉梅盯着那张纸，像盯着催命符：“谁写的？”
“冯钢。”蓝玉峰把便签纸轻轻放在信纸上，“附言写着：‘辛局，账本第147页第三行，‘林斌水产’名下四艘渔船，近三年所有进出港记录，全被涂改过。但您该知道，胶东渔港的潮汐数据，从不撒谎。’”
空气凝滞如胶。蓝玉梅缓缓松开哥哥，踉跄后退两步，扶住办公桌边缘才没跌倒。她忽然低笑起来，笑声嘶哑破碎：“原来……原来林斌早就是颗钉子？”
“不。”蓝玉峰摇头，“是辛卫民把他钉在了钱潮集团的船板上。”
话音未落，门外传来急促脚步声。秘书的声音带着哭腔：“蓝总！省厅刑侦总队的车……堵在大门外了！带队的是……是周保平副局长！他说……说要立即接管钱潮集团所有档案室！还说……还说蓝玉梅女士涉嫌行贿罪，需要配合调查！”
蓝玉峰静静听完，忽然从抽屉里取出一把黄铜钥匙。他走到保险柜前，输入六位密码，拉开柜门——里面没有现金，没有金条，只有一叠泛黄的《沙洲渔业志》。他抽出1983年版，翻开扉页，手指抹过右下角一行褪色小字：“赠予钱潮公社水产站全体同志——省水产局 1983.9”。书页间簌簌滑落一张黑白照片：十几岁的蓝玉海蹲在码头边，正把一尾银鳞闪闪的鲳鱼放进铁皮桶；身后，穿洗得发白工装的蓝玉峰搂着扎羊角辫的蓝玉梅，三人头顶横幅上写着“沙洲市首届渔民技术比武大会”。
蓝玉峰把照片轻轻压在信纸上，对蓝玉梅说：“把照片带走。去三亚之前，先去趟妈坟前。”
蓝玉梅刚伸手，办公室门被猛地推开。周保平一身藏青制服，肩章在走廊灯光下泛冷光。他身后跟着四名便衣，其中一人径直走向保险柜。
“蓝总，根据省厅指令，钱潮集团全部电子及纸质档案即刻封存。”周保平目光扫过桌上的信纸和照片，停顿半秒，“另外，林斌水产名下四艘渔船的航海日志，我们已经调取完毕。辛卫民同志特别交代——请蓝女士如实说明，1983年10月17日，那艘叫‘顺风号’的船，在吕泗洋面到底捕捞了什么？”
蓝玉梅攥着照片的手指关节发白。她忽然想起今早医院里，陈琳端着盒饭离开病房时，袖口沾着一点米粒大小的酱汁。那酱汁颜色很深，像凝固的血。
周保平没等她回答，抬手示意下属：“请蓝女士移步市局协助调查。”
蓝玉梅没动。她低头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