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2章 天价的翻拍、海外发行买断!苏南:我稀罕他们的破奖项?(2/3)
盘按键磨损得发亮,“……还有CAD制图。”李秀芬终于抬起了头。她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有眼尾深刻的纹路里,沉淀着一种近乎钝痛的疲惫。她看着丈夫,看了很久,久到赵国庆觉得自己的呼吸都快凝滞。然后她忽然笑了,那笑很淡,像投入深潭的一颗石子,涟漪未起便已沉底。
“计算机?”她声音也哑,却奇异地带着点温软的调子,“那玩意儿……能当饭吃?”
赵国庆没答。他只是伸出手,用粗粝的拇指,极其缓慢地,擦去了妻子眼角一星将坠未坠的泪珠。那泪珠滚烫,烫得他指尖一颤。
就在这时,窗外传来一阵突兀的喧哗。是隔壁出租屋在吵架,女人尖利的哭骂劈开雨幕:“……你倒是会算!算计我,算计孩子,算计这屋子!算来算去,算不出个活路!”
赵国庆和李秀芬同时静默下来。那哭骂声像一把钝刀,在狭窄的楼道里反复刮擦。赵小满在门外悄悄探进半个脑袋,眼睛睁得圆圆的,盛着外面漏进来的、一点点微弱的天光。
电影在此刻切了一个极短的闪回。
没有音乐,没有特效,只有一帧定格画面:九十年代初的东北老厂区。巨大的烟囱喷吐着浓白的蒸汽,笼罩着成片灰蓝色的苏式厂房。阳光斜斜切过高耸的龙门吊钢架,在积雪的厂区道路上投下巨大、冰冷、棱角分明的阴影。一群穿着臃肿棉袄的工人排着队,沉默地穿过厂区大门,身影被拉得又细又长,像一串被无形丝线牵引的、即将散架的木偶。远处广播喇叭里,正播放着《春天的故事》的旋律,歌声嘹亮而欢快,与眼前这片被时代洪流骤然抛下的、寂静得令人心悸的废墟,形成一种撕裂般的对位。
画面切回。雨还在下。赵国庆默默起身,走到墙角那只最大的蛇皮袋前,蹲下,拉开袋口。他伸手进去,不是拿衣服,而是摸索着,掏出一本硬壳笔记本。封面是褪色的蓝布面,边角磨损得露出里面发黄的纸板。他翻开,里面不是字,全是画——密密麻麻,线条凌乱却充满力量的铅笔速写:车床上旋转的齿轮,冷却液飞溅的弧线,铣刀切入金属时迸射的灼热火花,师傅布满老年斑的手如何稳稳握住卡尺……最后几页,画风陡然变了。线条变得生涩、犹豫,反复涂抹,涂改的橡皮屑在纸页上堆起薄薄一层灰。画的是电脑屏幕,是键盘,是鼠标,是几个歪歪扭扭、比例失调的三维立方体模型。每一页的角落,都用同一支蓝墨水钢笔,写着日期:1999.10.15,1999.11.3,1999.12.22……
赵小满不知何时已站在父亲身后,踮着脚,小小的身体几乎要贴上父亲宽厚却佝偻的脊背。他伸出食指,怯生生地,点在其中一页上那个画得尤其歪斜的鼠标轮廓上。
“爸……这个,”他声音细若游丝,带着孩童特有的、未经世事打磨的清澈,“……它……它能跑起来吗?”
赵国庆握着笔记本的手猛地一紧。他没回头,只是肩膀几不可察地剧烈起伏了一下。窗外的雨声似乎更大了,哗啦啦,哗啦啦,冲刷着这座新兴城市玻璃幕墙的冰冷反光,也冲刷着这间陋室里所有无声的、沉重的、被生活反复碾压却始终未曾断裂的脊梁。
镜头缓缓拉远,越过赵国庆低垂的、花白的鬓角,越过李秀芬手中那根悬在半空、微微颤抖的银针,越过赵小满仰起的、盛满雨水和微光的小脸,最终,定格在窗外——
一片灰蒙蒙的雨幕之中,一株瘦弱的野草,正从楼下水泥地砖的缝隙里,倔强地探出一点鲜嫩欲滴的、新绿的芽尖。
没有配乐。只有雨声。持续不断,坚韧不拔。
银幕渐暗。
字幕升起,黑色背景上,白色宋体字,简洁,有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