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百九十一章 凡尔赛了(1/4)
“娘希匹,简直就是混蛋~”瞧瞧把小光头给气的,把他爹的经典词语都用上了。
你瞧瞧光方的经济,法币都成烧火柴纸了,再这么整用不着组织打,他们自己内部就乱了。
币制改革刻不容缓,涉...
柳如丝端着青花瓷碗从厨房出来时,正撞见骆子祥仰在藤编摇椅里打盹,冰镇可乐罐搁在肚皮上,一滴水珠顺着铝皮罐身滑下来,在他衬衫第三颗纽扣处洇开一小片深灰。收音机里“夜上海”的余韵尚未散尽,女声缠绵的尾音被窗外蝉鸣扯得细长,像一根将断未断的丝线。
她没出声,只把碗轻轻放在小圆桌上,又返身回厨房取了条薄毯。走近时,骆子祥眼皮动了动,却没睁——他早闻见她发梢那股子茉莉香皂味儿,混着新熬的莲藕排骨汤的暖香,是专为他熬的。这汤她炖了两小时,火候掐得极准:藕块粉糯却不散,排骨酥而不柴,汤色清亮微泛金黄,浮着几星油花,底下沉着枸杞与几片当归,甜咸之间,透出一味温厚的回甘。
“醒了就喝汤。”她俯身,指尖拂开他额前一缕汗湿的碎发,声音压得低,怕惊了楼上刚歇下的萍萍和龙傲天——那俩人闹腾半日,此刻怕是连喘气都带着黏糊劲儿。
骆子祥这才睁眼,目光落在她围裙下摆沾着的一星面粉上,笑:“你倒会挑时候——我刚梦见桃子给我包饺子,韭菜鸡蛋馅儿,烫得我直哈气。”
柳如丝眸光微滞,旋即用银勺搅了搅汤面,热气氤氲上来,模糊了她眼底一闪而过的涩意。“梦是反的。”她轻声道,“桃子姐如今在港岛,教孩子们唱粤语童谣,听说还开了间小绣坊,专做旗袍盘扣。她手巧,比从前更静气了。”
骆子祥没接话,只坐起身,接过碗。汤入口,温润鲜香,喉头滚过一股暖流,直抵心口。他忽然想起三年前那个雪夜,桃子裹着褪色蓝布棉袄,在租界后巷煤球炉上煨着同一口砂锅,炉火将熄未熄,她呵出的白气在玻璃窗上画了个歪斜的“囍”字。那时他说:“等仗打完了,咱回北平,买个小院,你种月季,我修篱笆。”桃子只笑,用冻红的手指蘸汤汁,在案板上又描了个更圆的“囍”。
——原来有些话不必说尽,有些路不必走完,有些人不必等老。爱是松手,不是攥紧;是托举,不是占有。
他放下空碗,抹了抹嘴:“李秘书呢?”
“在后院帮波儿修自行车。”柳如丝已转身去沏茶,紫砂壶嘴倾泻出琥珀色茶汤,澄澈见底,“波儿那辆‘永久’后轮轴歪了,蹬起来咯噔响,跟敲破锣似的。龙傲天非说要拆了重装,被李秘书拦住了——说那是骆爷您当年亲手调的闸皮,拆了可惜。”
骆子祥喉结动了动。那车是他初来北平时,用三根大黄鱼跟洋行买办换的,车把上还刻着个极小的“祥”字。波儿骑它送桃子去码头那日,车铃叮当响了一路,像一串甩不脱的叹息。
正说着,后门“吱呀”一声推开。李秘书拎着扳手进来,额角沁汗,工装裤膝盖处蹭了道油污。他身后跟着波儿,头发乱翘,袖口卷到小臂,露出结实的小臂肌理,手里还攥着半截断掉的辐条。
“骆爷!”波儿一进门就嚷,嗓门洪亮得震得窗棂微颤,“您快瞧瞧!这辐条断得邪性!我蹬着它绕胡同三圈,一圈比一圈抖得欢,跟筛糠似的!”
骆子祥瞥他一眼:“抖什么?心虚?”
波儿一愣,随即挠头傻笑:“嗐,爷您这眼神儿……真神了。”他凑近两步,压低声音,“大缨子今儿下午就去贤商会领船票,刀美兰蹲墙根听动静那会儿,我瞅见她往西厢房窗台塞了张纸条——估摸是催金海快定日子。您说,这事儿……要不要跟刀四青透个风?”
